“嘶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林小凡虽然挡住了左边那只镰鼬的喉管,但右侧那只怪物的骨质镰刀却结结实实地切开了他的防御。
那把制式长刀在剧烈的碰撞中崩开了一个缺口,利刃划过林小凡的肋下,特制的作战服像纸糊一样被轻易剖开。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半边身子。
“滚!!”
林小凡痛吼一声,借着疼痛带来的肾上腺素,一脚踹在怪物的面门上,借力向后跌退了好几步,险些跪倒在地。
“哈……哈……”
他拄着满是缺口的战刀,大口喘息着。汗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里,视线一片猩红。
太累了。
这种纯粹依靠肉体的厮杀,每一秒都在压榨着他的极限。
“小凡!我们要守不住了!”
苏颜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林小凡费力地抬起头。
视野前方,原本晶莹剔透的冰墙迷宫此刻已经变成了满地的碎冰渣。那黑压压的一片兽潮,就像是深海中卷起的黑色海啸,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扑面而来。
而他们三人,就像是这惊涛骇浪中一叶随时都会倾覆的孤舟。
“这也……太多了……”
林小凡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苦笑着看向身旁的苏颜,声音沙哑:“苏大校花,看来咱们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苏颜面色苍白如纸,双手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她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哪怕鲜血淋漓也不肯松口。
“咔嚓——轰!”
最后一道冰墙,在数只镰鼬的合力撞击下,彻底粉碎。
防线,破了。
“吱吱吱——!!”
那刺耳的兴奋尖叫声瞬间刺破了耳膜。没了冰墙的阻碍,最前方的十几只镰鼬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红光,越过满地狼藉,直扑那扇仅容三人通过的体育馆大门。
那一刻,死亡的气息是如此清晰。
“别想过去!!”
就在林小凡准备燃烧最后的生命冲上去肉搏时,一声如同惊雷般的咆哮在他身后炸响。
一直躲在队尾、平日里最憨厚怕死、存在感最低的江涛,此刻却像是一头疯牛般冲了出来。
他越过了受伤的林小凡,越过了力竭的苏颜,直接撞进了大门中央的狭窄通道。
“给老子……起!!”
江涛双掌猛地合十,那张圆润的脸上此刻青筋暴起,显得狰狞无比。
全身的土系异能在一瞬间被抽调一空,在他身前具现出一面厚度达到了极致的半透明岩石巨盾,刚好死死卡住了大门的入口。
“咚!咚!咚!!”
下一秒,那十几只镰鼬的冲击到了。
那是十几把足以切金断玉的骨质镰刀,如同暴雨般疯狂劈砍在岩石盾牌上。
“唔!!”
江涛闷哼一声,整个人呈弓步姿态,用宽厚的肩膀死死抵住盾牌的背面。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盾牌毫无保留地传导进他的体内。
“咔嚓……”
那是他锁骨和臂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噗——”
一口鲜血直接从江涛的口鼻中喷涌而出,溅射在粗糙的盾牌内侧。
“胖子!!”林小凡睚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帮忙。
“别过来!!”
江涛满嘴是血,含糊不清地大吼着:“守住两边!别让它们绕进来!这门……老子堵了!!”
巨大的推力让他原本站定的双脚开始不受控制地后滑,作战靴的鞋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硬生生犁出了两道深达数寸的沟壑。
疼。
太疼了。
江涛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我不行了……我会死的……”
本能的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上他的心脏。他从来都不是什么英雄,他只是个想混日子的胖子。
此时只要撤掉异能,向后一滚,或许还能逃进体育馆深处多活几分钟。
那个念头如此强烈,让他原本坚定的双腿开始剧烈打摆子,肩膀也下意识地想要卸力。
然而,就在他准备后撤的一瞬间,眼角的余光扫过了身后的门缝。
那里,跌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因为刚才的混乱和大部队走散了,此时正惊恐地蜷缩在门角,两只小手死死抓着江涛那染血的裤脚,就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女孩满脸泪痕,那双充满恐惧却又纯净的大眼睛,正绝望地望着他。
“轰!”
江涛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那眉眼……太像了。
像极了他那个还在乡下老家,每次送他出门都会眼泪汪汪喊着“哥哥早点回来”的妹妹。
如果这里失守,如果这些怪物冲进去……
那一瞬间,乡下那条开满油菜花的小路,和眼前这充满血腥的地狱重叠在了一起。
“呼……”
江涛停止了颤抖。
他那双因为恐惧而游移不定的眼睛,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凶狠。
“去你妈的……”
他咬碎了后槽牙,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原本准备用来逃跑的那最后一丝力气,被他毫不保留地全部灌注进了即将破碎的盾牌之中。
“老子……一步都不会退!!”
“噗嗤!噗嗤!”
几把锋利的骨质镰刀透过了盾牌边缘崩裂的缝隙,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肩膀和手臂。
鲜血如注。
但江涛却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他反而猛地向前踏出半步,任由那些利刃卡在自己的骨肉里,将自己这二百斤的身体,变成了一颗死死钉在门前的、生锈的铁钉!
“来啊!想进去……除非从老子尸体上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