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天那句嘶哑而疯狂的“我要了”,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整个灵玉轩核心展区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眼神却亮得吓人的年轻人身上。
“这人疯了吧?一千二百万的标王,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说要了?”
“他谁啊?看着面生,不会是哪个外地来的愣头青吧?真当这里的石头都是白捡的?”
人群中,一个挺着啤酒肚,满口大金牙的中年男人闻声挤了过来。他正是这灵玉轩的老板,人称“金牙张”。他一看到宇文天身边的王胖子,再看看宇文天那副虽然病态但依旧掩盖不住的华贵气质,眼睛瞬间就眯成了一条缝,笑得脸上的肥肉都挤在了一起。
“哎呦!这不是王家的小胖爷吗?这位想必就是您常提起的宇文大少爷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宇文少爷,您这眼力可真是绝了!我这块‘黑乌沙’标王,摆在这里三天,来了不知道多少专家泰斗,一个个都只敢看不敢碰。只有您,一眼就看出了它的不凡!英雄出少年啊!”
金牙张搓着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块石头虽然皮相极佳,是吸引人气的镇店之宝,但风险也大得吓人。他心里其实也没底,之前已经在三次内部拍卖会上流拍,正愁找不到一个有钱又胆大的冤大头来接盘,没想到今天宇文家的这位活财神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然而,就在金牙张准备催促宇文天付款时,旁边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行家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好心劝阻道:
“年轻人,且慢。我是玩了一辈子石头的老家伙了,倚老卖老说一句,你别嫌烦。赌石不是赌气,一千二百万不是个小数目。你过来仔细看,这块石头虽然蟒带表现优秀,但是你看这里,还有这里,有几条非常细微的绺裂,已经悄悄地深入了皮壳。这种裂纹在行话里叫‘穿心裂’,最为凶险。它很可能已经把里面可能存在的高绿翡翠全都破坏掉了,一旦切开,可能就是一堆废料。我建议你还是三思而后行,千万不要冲动。”
这位老行家是真心实意地在劝告,他见不得一个年轻人如此豪掷千金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可他这番理性的建议,对于此刻的宇文天来说,无异于催命符。
三思?
他还有时间三思吗?
老行家话音刚落,宇文天本就剧痛的心脏猛地一抽,眼前的世界瞬间出现了大片的重影,耳边那抓挠棺材板的刺耳声音变得更加尖锐,死神冰冷的手仿佛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他需要的是立刻、马上把这一千万花出去,把这块废石头的价值彻底归零!任何劝他“冷静”、“慎重”的人,都是在把他往死路上推!
“三思?本少爷做事,从来不需要三思!”
宇文天猛地转过头,双眼赤红如血,一把就将那位好心的老行家推到了一边,力气大得让对方踉跄着撞在了人群里。
“我花我自己的钱,买我自己的东西,轮得到你来教我做事吗?本少爷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听个响的,你懂不懂!就算这石头里面是块砖头,我也乐意买单!”
他这番状若疯魔的咆哮,让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他这副不要命的架势给镇住了。
宇文天不再理会任何人,跌跌撞撞地冲到金牙张面前,从怀里掏出那张黑色的家族副卡,狠狠地拍在了金牙张刚刚拿出来的POS机上。
他指着POS机,对着早已被吓得一愣一愣的金牙张,用一种如同恶鬼般的嘶哑声音低吼道:
“别废话了!刷卡!刷一千二百万!”
金牙张回过神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连忙拿起POS机准备操作。可宇文天的话让他动作一顿。
“刷一千二百万?不对!”
宇文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心脏又是一阵绞痛。他这卡的最高额度只有一千万!
“我这张卡只有一千万的额度……”
他猛地回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身后的王胖子,那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
“胖子!王胖子!你看我干什么!借我两百万!快点!你的卡呢!把你的卡拿出来!”
王胖子被自家天哥这副六亲不认的疯魔样子彻底吓傻了。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只觉得眼前的宇文天就像一头即将失控的野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毁灭的气息。他不敢多问,哆哆嗦嗦地从自己那名牌钱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
“天,天哥,我这张卡里有,有两百多万……”
“刷!”
宇文天一把抢过卡,连同自己的卡一起塞给金牙张,命令道:“先刷我这一千万,再刷他这张两百万!快!现在就刷!”
金牙张见状大喜过望,生怕宇文天反悔,手指在POS机上按得飞快。
“滋——滋滋——”
随着两张长长的小票从POS机里被吐出来,那清脆的打印声在宇文天听来,简直如同天籁。
他脑海中那根紧绷到极致、即将断裂的神经,终于松动了那么一丝丝。窒息的感觉稍稍缓解,让他得以喘上一口粗气。
钱花出去了!任务完成了一大半!
但这还不够。
系统任务的判定是“挥霍”,是彻底的价值毁灭。如果这块石头没有切开,那它在理论上就还具备一千二百万的“潜在价值”,任务就不算真正完成,抹杀程序就不会停止!
想到这里,宇文天一把从金牙张手里抢过那两张还带着温度的刷卡小票,紧紧攥在手心,然后猛地转身,用手指着不远处那台散发着机油味的巨型切石机,用尽全身最后的气力,发出了震彻全场的嘶吼:
“现在就切!立刻给我切开它!从中间!一刀两断!谁也别想拦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