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鬼手破镜

项七七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张大嘴巴想要再次尖叫求救，可喉咙却像是被一团无形的棉花死死堵住。声带在剧烈震动，却只能发出几声干涩且破碎的“荷荷”声，那是极度恐惧导致声带痉挛的生理反应。
“叫啊？怎么不叫了？刚才不是还很有气势吗？我最喜欢听这种鲜活生命临死前的挣扎声了，那简直比这下水道里的水滴声还要美妙一百倍。”
水鬼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抬起了那是惨白浮肿的手臂。它的动作不再僵硬，反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流畅感。那双手掌紧紧贴在镜面内侧，上面的皮肤因为长时间浸泡而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腐烂状，黑色的尸水顺着指缝蜿蜒流下。
“你要干什么！别过来！我有护身符！我有祖传的法宝！你敢出来我就让你魂飞魄散！”
项七七虽然发不出大声的尖叫，但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尽全力从嗓子眼里挤出这些威胁的话语。她试图用这些苍白的语言来构建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哪怕她自己都清楚这根本无济于事。
“法宝？就是那块破铜烂铁吗？省省吧。现在，让我们来玩个更刺激的游戏。”
水鬼那双突出的死鱼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恶毒的光芒，紧接着，它做出了一个彻底击碎项七七世界观的动作。
只见那双贴在镜面上的鬼手猛然向前一探！
没有玻璃破碎的脆响，也没有任何阻碍的停顿。那双带着浓烈腥臭味的手竟然像是在穿越一层薄薄的水雾，无视了坚硬的物理阻隔，径直穿透了镜面，带着一股来自阴曹地府的刺骨寒气，直接伸向了现实世界！
“这不科学！这违背了物质守恒定律！你是怎么做到的！滚回去！快滚回去啊！”
项七七惊恐地看着那双悬浮在空气中的鬼手，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眼眶。她拼命想要挪动双腿逃离这个恐怖的狭小空间，可是双腿此刻软得就像是两根煮烂的面条，除了剧烈颤抖之外根本无法听从大脑的指挥。
“科学？在我的领域里，怨气才是唯一的真理。你的身体太香了，这种充满了生机和活力的味道，我已经几十年没有闻到过了。来吧，把它给我，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的。”
那鬼手在空中虚抓了两下，指尖不断滴落的黑色粘液落在白色的洗手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瞬间腾起一股刺鼻的青烟。
“不！我不要！这是我的身体！你这个丑八怪！你休想夺走我的一切！”
项七七看着那双鬼手距离自己越来越近，那种死亡逼近的压迫感让她几欲崩溃。
“别这么小气嘛。你看我这副样子，在那冰冷肮脏的水管里躲了这么久，皮都泡烂了。你也该行行好，做个善事，让我换个新皮囊透透气。”
水鬼的声音带着一种变态的戏谑，那双鬼手猛然加速，快得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那一米多的距离。
啪！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双冰冷、滑腻、坚硬如铁的鬼手，精准无比地死死卡住了项七七纤细的脖颈。那种触感根本不像是人类的肢体，更像是一条刚从冰窟窿里抓出来的毒蛇，带着令人作呕的湿冷和粘稠，瞬间收紧。
“呃——！”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怪力骤然从脖颈处爆发。
项七七只觉得身体一轻，双脚瞬间被迫离开了地面。她整个人竟然被那双从镜子里伸出来的鬼手，像是提一只待宰的小鸡仔一样，硬生生地提到了半空之中！
“放……放开……我……”
强烈的窒息感瞬间如潮水般袭来，肺部的空气被瞬间挤压殆尽。项七七的脸在短短几秒钟内就涨成了骇人的青紫色，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开来。
“挣扎吧，用力挣扎吧。你越挣扎，血液流动的速度就越快，这具身体的阳气就散得越快。等你彻底断气的那一刻，就是我入主这具身体的最佳时机。”
镜子里的水鬼此时笑得更加猖狂，它那张肿胀的脸几乎占据了整个镜面，贪婪地欣赏着项七七在半空中痛苦扭曲的模样。
项七七在空中拼命地蹬着双腿，脚尖徒劳地在空气中乱踢，想要寻找哪怕一点点的着力点。她的双手出于本能，死死抓住了那双掐在脖子上的鬼手，修长的指甲疯狂地抠挖着那层肿胀发白的皮肤。
“没用的，别白费力气了。我的手是怨气凝聚的实体，就凭你那点力气，连给我挠痒痒都不够。乖乖认命吧，成为我的替身是你唯一的归宿。”
那种冰冷滑腻的触感让项七七感到一阵阵恶心，鬼手上附着的黑色尸油顺着她的脖子流进锁骨，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将她的血液冻结成冰。
“我不……我不认命……我是项七七……我绝不会……死在你这种……脏东西手里……”
项七七的大脑因为严重缺氧而开始发出尖锐的警报，眼前的世界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黑斑。但即便如此，她依然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扳着那如同铁钳般的手指，试图争夺那一丝微弱的生机。
“嘴还挺硬。既然你这么痛苦，那我就大发慈悲，帮你早点解脱吧。”
水鬼冷笑一声，那双鬼手再次骤然收紧。
咔咔。
项七七甚至清晰地听到了自己颈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剧烈的疼痛和窒息感同时冲击着她的神经，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涣散。她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周围的一切都在飞速远离。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多么脆弱，多么无助。刚才不是还要砸碎我吗？现在怎么不砸了？你的吹风机呢？你的法宝呢？拿出来救你啊！”
水鬼恶毒的嘲讽声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魔音，不断在项七七的脑海中回荡。
“救……救命……”
项七七的手指终于失去了最后一点力气，无力地从鬼手上滑落，软软地垂在身侧。原本疯狂踢腾的双腿也逐渐慢了下来，最后只是在那悬空的黑暗中无助地抽搐着。
视线彻底模糊了。
那个镜子里肿胀狰狞的鬼脸逐渐变成了一团扭曲的白影，浴室里的灯光也变得忽明忽暗。
死亡的阴影，带着无尽的黑暗与冰冷，彻底笼罩了她。
“就要……结束了吗……”
这是项七七陷入彻底黑暗前，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这就是你全部的生命力了吗？真是太弱小了，连让我多玩一会儿的资格都没有。”
镜中的水鬼看着已经翻起白眼的项七七，脸上的神情从戏谑逐渐变成了无聊后的冷漠。它那双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并没有因为项七七的濒死而有丝毫放松，反而带着一种甚至想要直接捏碎颈骨的暴虐，五指深深嵌入了项七七那惨白的皮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