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那扇厚重的合金防爆门被粗暴地推开,沉闷的撞击声在封闭的审讯室内回荡。
谢临渊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手里那份足有两寸厚的卷宗被他重重地摔在了姜岁岁面前的——那块由审讯椅压成的金属板上。
卷宗砸在金属上,发出了一声巨响,震得还没吃完的半盒猪排饭都跳了一下。
“吃饱了吗?二位祖宗。”
谢临渊脸色铁青,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他看了一眼被夷为平地的审讯椅底座,嘴角抽动了两下,最终只能从角落里拖过一把备用的折叠椅,“哗啦”一声打开,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两人对面。
姜岁岁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米饭,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又顺手按住了岑寂正欲抬起的鬼手。
“谢局长火气这么大,看来是外面的媒体不好应付?”姜岁岁把空饭盒往旁边一推,语气波澜不惊。
“媒体?那是宣传科的事。”谢临渊冷笑一声,手指用力敲击着那份卷宗,“我现在关心的是这个。姜岁岁,你是真把自己当成来旅游的了?看看这些照片!”
他翻开卷宗,一张张高清现场照片被甩了出来。
“国家博物馆三号展厅,地面塌陷深度达两米;十二个防弹展柜粉碎性破裂;还有两件宋代瓷器因为震动变成了碎片。这一笔笔账,你打算怎么算?”
谢临渊身体前倾,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姜岁岁,随后视线转向一旁正对着照片皱眉的岑寂。
“还有他。根据现场灵能残留检测,他的能量波动峰值一度超过了仪器的测量上限。我们需要知道他的确切复苏程度、能力范围,以及——杀人倾向。”
“放肆!”
岑寂猛地抬头,眼中黑气翻涌,声音如同冰裂,“尔等蝼蚁,竟敢像审问犯人一般审问本座?若非岁岁……”
“吃你的西兰花。”姜岁岁抓起剩下的一颗西兰花塞进岑寂嘴里,强行打断了他的施法读条。
随后,她迎上谢临渊审视的目光,并没有否认那些指控。
“损坏公物,我认。赔偿问题,只要你们开得出单子,我砸锅卖铁也会赔。至于他的危险等级……”姜岁岁顿了顿,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谢局长,既然你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应该很清楚,如果他真想大开杀戒,你们这栋楼现在已经是个坑了。”
谢临渊双眼微眯:“所以你是在威胁国家安全机关?”
“不,我是在跟你们谈合作。”
姜岁岁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盘腿坐在那块岑寂亲手打造的“金属榻”上,反客为主地竖起一根手指。
“我可以配合特调局的所有流程,包括定期的灵能监测,甚至可以让他协助你们处理一些棘手的灵异案件。但我有一个条件。”
谢临渊眉头紧锁:“什么条件?”
“给他办证。”姜岁岁指了指身边还在跟西兰花较劲的千年尸王,“我要一张合法的、在公安系统里查得到的二代身份证。名字就叫岑寂,户口落在我的户口本上,关系填……表哥或者远房亲戚都行。”
审讯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三秒。
谢临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姜岁岁,你脑子没坏吧?给一个从古墓里爬出来的千年僵尸办身份证?还要落户口?”
“不然呢?让他当黑户?”姜岁岁理直气壮地反驳,“现在做什么都要实名制,买手机卡要身份证,坐高铁要身份证,就连去超市买把菜刀都要登记。没有身份证,他寸步难行。难道你想让他每次出门都靠飞的?还是想让他因为买不到票去扒高铁?”
“那不是我考虑的问题!”谢临渊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指着岑寂,严词拒绝:“根据《特殊生物管理法》第七条规定,凡是S级以上的复苏体,特别是这种具备极高危险性和不可控性的古尸,必须在特调局的特级隔离区进行至少三年的封闭式观察!”
“三年?”姜岁岁脸色沉了下来,“你在开玩笑?”
“这是法律程序!”谢临渊的声音提高八度,在此刻终于拿出了局长的威严,“我们要对他进行全方位的政审、心理评估、社会适应性训练以及暴力抑制测试。只有确定他百分之百安全,才有可能讨论社会化安置的问题。现在你想拿张身份证领着他大摇大摆地去逛街?绝无可能!”
“三年……”岑寂虽然听不太懂那些现代词汇,但“封闭式观察”和“绝无可能”他还是听明白了。
他缓缓站起身,原本收敛的尸气瞬间爆发,整个审讯室的温度骤降至冰点,墙壁上的朱砂符文疯狂闪烁,发出即将烧毁的滋滋声。
“尔等想囚禁本座三年?”岑寂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血腥气,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正一点点被猩红占据,“本座纵横沙场之时,即便是一国之君也不敢如此对吾说话。区区几个后世小吏,竟敢大言不惭!”
“岑寂,坐下。”姜岁岁厉声喝道,但这一次,岑寂并没有立刻收敛。
谢临渊也毫不示弱,右手瞬间摸向腰间的配枪,尽管他知道那东西对尸王作用有限,但这是态度问题。
“这里是特调局总部,岑寂,你若敢动,我保证你会后悔复活这一次。”谢临渊冷声道。
“那就试试,看看是你的铁管快,还是本座的……”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在审讯室里上演全武行之际——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急促而刺耳的复古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声音不是来自姜岁岁的手机,也不是审讯室的座机,而是来自谢临渊贴身的内侧口袋。
原本满身杀气的谢临渊听到这个铃声,脸色骤然一变,那种威严和怒火瞬间被一种紧张取代。
那是红色保密专线。
只有最高级别的紧急指令,才会打通这个电话。
岑寂的动作停滞了一下,似乎也察觉到了谢临渊情绪的剧烈波动。
谢临渊死死盯着两人,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特制通讯器。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加密号码,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算你们运气好。”
谢临渊咬着牙,指了指姜岁岁,又指了指岑寂,语气森然地警告道:“给我老实待着,不许离开这块金属板半步!特别是你,姜岁岁,看好你的‘表哥’,若是他敢踏出这个门,我就立刻启动基地的自毁程序,大家同归于尽!”
说完,谢临渊根本不给姜岁岁回嘴的机会,抓着还在响个不停的红色电话,神色匆匆地转身拉开大门,快步走了出去。
随着防爆门再次重重关上,审讯室内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墙上的符文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红光。
姜岁岁看着紧闭的大门,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
“看来,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