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合法公民

就在这时门口便再次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谢临渊推门而入，脸色比离开时更加难看。刚才那通电话似乎并没有带来什么好消息，他手里紧紧攥着那部红色通讯器，目光如刀般扫视全场。
“什么户口？”谢临渊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带着一股暴风雨前的宁静。
年轻警员吓得浑身一激灵，结结巴巴地指着角落：“谢……谢局，打印机……它自己响了。”
谢临渊眉头紧锁，顺着警员手指的方向看去。
角落里那台专门用于打印加急通缉令的高速激光打印机，此刻正发出“嗡嗡”的散热声，显然刚刚完成了一次高负荷运转。出纸口的托盘上，静静地躺着一张崭新的、还散发着温热气息的长方形卡片。
那是特调局内部只有在处理高级别证人保护计划时，才会启用的加急证件制作终端。
谢临渊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抓起那张卡片。
触手温热，防伪纹路清晰，芯片触感明显。
这是一张货真价实的第二代居民身份证。
谢临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证件照的位置，印着一张让他青筋直跳的脸——岑寂。照片里的男人剑眉星目，却带着一股视苍生如蝼蚁的阴鸷与狂傲，那眼神仿佛要穿透卡片杀人，哪怕是印在身份证上，也透着一股浓浓的“生人勿近、熟人索命”的凶煞之气。
视线右移，信息栏的内容更是让谢临渊呼吸一滞。
姓名：岑寂
性别：男
出生：2000年7月15日
住址：京都市朝阳区金阙云庭4栋404室
公民身份号码：110105……
签发机关：京都市公安局
“金阙云庭……”谢临渊咬着牙，把这两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猛地转头看向姜岁岁，“如果我没记错，那是京都市最有名的凶宅，也是你刚买的房子？”
姜岁岁盘着腿坐在金属板上，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怎么？法律规定表哥不能借住在表妹家里？还是说，谢局长觉得那个地段不够繁华，配不上我表哥的身份？”
“我在跟你讨论地段吗？！”谢临渊猛地挥动手中的身份证，怒吼道，“我在问你这张证件是哪来的！两分钟前他还是个黑户僵尸，两分钟后就成了京都市合法居民？你当公安系统是你家开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姜岁岁摊开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或许是国家系统突然显灵，感应到了我表哥想要遵纪守法的一片赤诚之心，自动特批的呢？”
“赤诚之心？”谢临渊冷笑一声，指着岑寂那张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屠城的照片，“顶着这张脸说遵纪守法，你觉得我会信？还有，2000年出生？他要是2000年出生的，我谢临渊三个字倒过来写！”
一直沉默的岑寂突然抬眼，目光落在谢临渊手中的卡片上，冷冷开口：“本座生于大胤永昌三年，换算成你们的历法，确实不是这个数。不过，既然是岁岁安排的，本座便勉强接受这个……什么‘零零后’的身份。”
“你闭嘴！”谢临渊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一把推开挡在旁边的年轻警员，大步冲向办公桌上的那台黑色终端电脑。
“我不管你们用了什么妖术，这里是特调局，所有数据流向都有监控。我现在就撤销这个荒谬的户籍，顺便查查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漏洞！”
谢临渊手指如飞，重重地敲击在键盘上，试图切断网络并进入后台管理系统。
然而，当他唤醒屏幕的那一刻，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原本应该是黑色背景、充满了严肃代码和威严警徽的特调局内网界面，此刻竟然变成了一片粉红色的海洋。
屏幕壁纸被强行篡改成了一张巨大的、画风极其古早的二次元魔法少女图片。
画中的魔法少女手持爱心法杖，在那一片布灵布灵的粉色闪光特效中，笑得甜美而魔性。而在魔法少女的头顶，还飘浮着一行用粉色荧光字体滚动播放的标语：
【爱与正义的化身，守护市民岑寂！】
“这……这是什么东西？！”谢临渊的声音都变了调，那种威严崩塌的荒谬感让他差点握不住鼠标。
“噗——”
身后的姜岁岁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随即立刻捂住嘴，肩膀剧烈颤抖。她心里暗骂：林特助这个死宅男，活着的时候到底是多缺爱，做个黑客入侵都要搞这种恶趣味！
就连岑寂看到那满屏的粉色，眉头也忍不住拧成了一个疙瘩，嫌弃地评价道：“此画风……甚是伤眼。岁岁，这便是你们这个时代的‘审美’？”
“意外，纯属意外。”姜岁岁强忍着笑意摆摆手。
谢临渊脸色铁青，疯狂点击鼠标想要关闭这羞耻的壁纸，试图找回原本的系统界面。
“给我关掉！技术科的人呢？都死绝了吗！”
然而，无论他怎么操作，那个粉色的魔法少女都顽强地霸占着屏幕。
就在他准备强制重启的时候，屏幕中央突然弹出了一个巨大的、粉色爱心边框的对话框，死死锁住了所有操作界面。
对话框里的字体加粗加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官方威压，与那粉红色的背景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
【系统提示】
恭喜岑寂先生落户成功！
根据《特殊人才引进及安置条例》第X款，该人员档案已自动归档。
当前状态：已锁定。
加密等级：绝密（S级）。
备注：该档案受最高级别防火墙保护，除部级以上领导手令，任何个人及单位无权查看、修改或撤销。
谢临渊的手指悬在“删除”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那个“绝密”的红色印章，在粉红色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绝密……”谢临渊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不可能……特调局的系统怎么可能被瞬间攻破，还被锁定了S级权限？就算是最顶级的黑客也不可能在几分钟内做到这种程度！”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姜岁岁，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忌惮。
“姜岁岁，你到底干了什么？那个帮你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姜岁岁收起脸上的笑意，从金属板上跳下来，走到谢临渊面前，伸手从他僵硬的手指间抽走了那张身份证。
她轻轻弹了一下卡片，发出清脆的“啪”声。
“谢局长，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姜岁岁将身份证塞进岑寂的手里，然后抬起头，直视着谢临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再是一个需要被关押、被研究的无名古尸。”
她指了指岑寂。
“他叫岑寂，家住金阙云庭，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公民。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除非你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刚刚犯了罪，否则，你没有权利限制一个人身自由合法的公民离开这里。”
姜岁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谢局长，我们要回家吃饭了。你是打算继续留我们喝茶，还是——依法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