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扫地机阵亡

在十几只厉鬼兢兢业业的劳作下，原本如同废墟般的豪宅终于显露出了它应有的奢华样貌。
“行了，都退下吧。”
姜岁岁挥了挥手，那些早就累得魂体虚浮的厉鬼们如蒙大赦，纷纷化作黑烟钻回了墙角和地下室，一刻也不敢多留。
屋内恢复了安静。姜岁岁从随身的行李箱里搬出了一个还未拆封的方形纸箱。
“还好我有先见之明，提前网购了这个。”
姜岁岁一边拆快递，一边对着站在落地窗前警戒的岑寂说道，“虽然那些‘免费劳工’把大面上的卫生搞定了，但边边角角的细灰还是得靠科技。”
岑寂转过身，目光落在她手中那个白色的扁圆物体上，剑眉微蹙，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疑惑：“这是何物？法器？”
“不算在那边那个世界的法器，但算是现代科技的‘法器’吧。”
姜岁岁笑着将那台价值五千多的高端智能扫地机器人放在地上，按下了顶端的电源键，“这叫扫地机器人，专门用来清理灰尘的，省时省力。”
“滴——系统启动中，正在构建地图。”
一道机械的女声突兀地响起，随即那白色的圆盘亮起了幽幽的蓝灯，底部的滚轮发出“嗡嗡”的细微震动声。
岑寂原本松弛的肌肉瞬间紧绷，那双漆黑的瞳孔猛地锁定了地上的物体。
“它会说话？”岑寂的声音沉了几分，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背后的剑柄，“无魂无魄，却能自如行动，且发出人言……这是偃甲术？”
“差不多吧，原理不同，但效果一样。”姜岁岁没注意到岑寂眼底逐渐凝聚的杀意，她正在手机APP上设置清扫区域，“好了，去吧皮卡丘，把沙发底下的灰都吸干净。”
随着指令下达，扫地机器人调整了方向，底部的边刷飞速旋转，发出更加明显的“沙沙”声，沿着直线路径，径直朝着岑寂所在的位置冲了过去。
在姜岁岁眼里，这只是机器在规划路线。
但在岑寂眼中，这分明就是一只正在发起冲锋的“小型偃甲机关兽”！
它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奔他的下盘而来！
“小心！有诈！”
岑寂厉喝一声，周身原本收敛的煞气再次翻涌而出。
眼看着那“机关兽”距离他的军靴只剩下不到半米的距离.
“区区死物，也敢造次！”
根本没给姜岁岁任何解释的机会，岑寂眼中红光一闪，属于千年尸王的暴戾瞬间爆发。直接抬起那只沉重的军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重重地踏了下去！
“轰！”
一声闷响震得地板都颤了三颤。
紧接着是“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滋滋滋——啪！”
那台刚买回来不到五分钟的高端智能家电，在岑寂这一脚之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变成了一块冒着火花和黑烟的废铁饼。
白色的外壳粉碎性骨折，里面的电路板、电池、集尘盒连同那还在空转的边刷，在那恐怖的怪力下四散飞溅，崩得到处都是。
“……”
姜岁岁握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屏幕上显示着“设备已离线”的提示，整个人都石化了。
然而岑寂并没有就此罢休。
一脚踩爆“机关兽”后，他并没有放松警惕，反而向后轻跃半步，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防御姿态。
“岁岁，退后！”
岑寂反手握住背后的断剑，“锵”的一声拔剑出鞘。那古朴的剑身上黑雾缭绕，剑尖直指地上那坨还在冒着青烟的残骸。
“此物虽已被我重创，但其中的机关核心尚未完全损毁，不知是否还藏有自爆的毒烟，待我补上一剑，彻底毁了它的中枢！”
说着，他手臂肌肉隆起，剑锋一转，就要对着那堆废铁再来一记“处决”。
“老板！我的主机！救命啊！”
正飘在半空中给姜岁岁重装电脑系统的林特助，被岑寂这一身爆发的杀气吓得差点魂飞魄散。他连滚带爬地抱着沉重的主机箱，“嗖”的一下钻到了厚重的窗帘后面，只露出一双惊恐的鬼眼，哆哆嗦嗦地喊道：
“姑爷！姑爷手下留情啊！那玩意儿已经死透了！真的死透了！”
姜岁岁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岑寂那要把地板都给劈穿的架势，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那是五千块啊！
“住手！岑寂！别砍了！”
姜岁岁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按住了岑寂握剑的手腕，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崩溃，“它已经死了！彻底死了！不用补刀了！”
岑寂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姜岁岁，眼神依旧冷冽且警惕：“岁岁，不可大意。这种机关兽最擅长伪装，刚才它直奔我脚踝而来，显然是想断我下盘。若非我反应快，恐怕已被其暗算。”
“暗算个头啊……”姜岁岁无奈地扶额，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她肉痛地看了一眼地上那摊还在冒烟的“尸体”，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心平气和。
“岑寂，你听我说。这东西……它没有攻击性。它之所以冲你过去，是因为它的传感器判定那里有障碍物，想过去碰一下然后绕路。”
“碰一下？”岑寂眉头皱得更紧了，手中的剑并未归鞘，“战场之上，敌人近身岂有只是‘碰一下’的道理？兵不厌诈，这定是它的伪装。”
“真的不是伪装！这就是个……这就是个自动扫把！”姜岁岁指着地上的残骸，解释道，“你看，它里面装的都是灰尘，没有暗器，也没有毒烟。”
岑寂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破碎的集尘盒里确实只有一小撮刚才吸进去的灰。
他眼中的红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和不解。他收起断剑，指了指地上的废铁：“你是说，这个会发光、会怪叫、还会自己跑的东西，只是为了扫地？”
“对，只是为了扫地。”姜岁岁心痛地蹲下身，用指尖拨弄了一下那个变了形的激光雷达，“而且它很贵，非常贵。这一脚下去，咱们这周的伙食费都没了。”
听到“很贵”两个字，岑寂那张冷峻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类似于做错事的尴尬。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蹲下身，伸出修长的手指，试图将那块被踩扁的白色塑料壳掰回原样。
“咔吧。”
塑料壳在他手里彻底断成了两截。
岑寂的手指僵住了。
“抱歉。”他低垂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大型犬，“我以为它要伤你。它身上的气息……很怪，我不曾见过。”
姜岁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那点火气瞬间就消了。
也是，对于一个从千年前醒来的古人来说，对没见过的东西第一反应是毁灭威胁，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这就是所谓的时代代沟吧。
“算了，没事。”姜岁岁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岑寂的肩膀，“不知者无罪。也是我没提前跟你解释清楚。不过以后在这个家里，凡是会动、会亮、会叫的家电，你都先问问我再动手，行吗？”
岑寂站起身，郑重地点了点头：“好。只要它们不伤你。”
“它们伤不了我，只会伤我的钱包。”姜岁岁苦笑着摇了摇头
“林特助，出来吧，别躲了。把这堆‘烈士’扫出去扔了。”
“哎！好嘞！”
林特助见警报解除，这才敢抱着主机箱飘出来，一边飘一边还在小声嘀咕：“太凶残了……简直太凶残了……以后我可得离姑爷远点，我这小身板可经不起那一脚……”
姜岁岁看着满地狼藉，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家里绝对不能再买任何智能家电了，尤其是会跑的那种。否则这日子没法过了，光买家电都能买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