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崩塌的王座

“断了……全都断了……”

判官那庞大的机械身躯猛地一僵，原本眼中不可一世的红光，此刻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疯狂闪烁。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源源不断支撑着他运转、让他哪怕被业火灼烧也能维持形态的庞大能量流，在这一瞬间彻底干涸。

“我的算力！我的备用能源！为什么连备用电池组都没反应？！”

判官低下头，看着抵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枯瘦手掌，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绝望”的情绪：

“你……你到底干了什么？！”

“贫道说了，那是斩草除根。”

林霜没有撤手，反而变掌为抓，五指深深扣进了判官那正在软化的胸甲之中。红莲业火顺着指缝疯狂灌入，像是要把这具钢铁躯壳彻底填满。

“既然没了能量，那你现在也就是一堆废铁而已。既然是废铁，就该去废品回收站。”

“放屁！我是神！我是掌控生死的判官！！”

判官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试图挥动巨大的机械臂砸向林霜。但失去了能源支持，那原本能轻易拍碎坦克的铁臂，此刻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仅仅抬起一半就无力地垂下。

“神？看着。”

林霜冷笑一声，脚下步伐未停。他就像是一头推土机，推着比自己高大数倍的判官，在满是碎石瓦砾的天台上极速冲刺。

“你要带我去哪？！停下！快停下！！”

判官惊恐地看着周围飞速倒退的景色，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火花四溅，却根本无法阻挡林霜这燃烧生命的最后一搏。

“送你回你的座位上去。”

林霜目光如电，死死盯着前方大厦边缘那座高耸的建筑。

那是“霓虹王座”。

由上千块废弃的显示屏、扭曲的钢筋和无数纠缠的数据线堆砌而成。平日里，这些屏幕上播放着整座城市的监控画面，判官就高坐在那里，像个偷窥狂一样监视着所有人的隐私，享受着主宰众生的快感。

但现在，那些屏幕一片漆黑，像是一只只瞎了的眼睛。

“不！别撞那里！那是我的荣耀！那是我的象征！！”

判官看清了林霜的意图，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荣耀？那是你用无数人的恐惧堆起来的垃圾堆！”

林霜大吼一声，周身原本已经有些黯淡的红莲业火再次爆燃，仿佛是回光返照般的最后一击：

“给我——坐回去！！”

“轰隆——！！”

这一撞，惊天动地。

没有任何缓冲，林霜推着判官那沉重的身躯，像是一颗红色的陨石，狠狠地砸进了那座高耸的霓虹王座之中。

那一瞬间，巨大的轰鸣声震得整座大厦都在颤抖。

无数块黑色的显示屏瞬间炸裂，玻璃碎片如同黑色的暴雨般飞溅。扭曲的钢筋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发出痛苦的呻吟，然后彻底崩断。

那个象征着黑暗统治、象征着判官至高无上权力的王座，在两人的撞击下，像个脆弱的积木塔一样轰然崩塌。

烟尘四起，火光冲天。

“咳咳……咳……”

废墟中心，传来判官虚弱至极的咳嗽声，伴随着电流乱窜的滋滋声响。

他此时已经完全瘫软在那堆废铁之中，半个身子都被红莲业火烧得变了形。

“林霜……你毁了我的王座……你毁了我的一切……”

判官那张残破的电子脸上，表情扭曲到了极点，既有怨毒，又有恐惧。他看着站在身前的老人，试图挣扎着爬起来，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现在才哪到哪？”

林霜站在烈火中央，身上的道袍已经被烧得破烂不堪，露出了里面干枯如柴的身体。但他眼中的神光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一步步走到判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魔神：

“毁了王座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要毁了你这个‘人’。”

“别……别过来……”

判官看着林霜身上那诡异的红火，那种直透灵魂的灼烧感让他哪怕是机械身躯都在剧烈颤抖：

“我们可以交易！真的！我知道很多秘密！我知道谁是这一届的高层内鬼！我知道……”

“这些话，留着去跟阎王爷说吧。哦不对，你连见阎王的资格都没有。”

林霜缓缓抬起手，掌心的业火已经红得发黑。

“等等！好热……好烫！这是什么感觉？！”

判官突然发出一声怪叫。

只见那红莲业火并没有像普通火焰那样将他融化成铁水，而是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引发了一种诡异的质变。

原本坚硬的特种合金，此刻竟然像是被风化的沙雕一样，开始分解成无数细小的黑色微粒。

“这就是因果抹杀。”

林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不是喜欢把自己数据化吗？那贫道就成全你。只不过，是把你变成毫无意义的尘埃。”

“不！我的身体！我的手！我的脚！！”

判官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双腿化作黑色的烟雾消散，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消失的恐惧，远比死亡本身更加可怕。

“啊啊啊——我不甘心！我进化了上百年！我融合了科技与玄学！我是完美的生物！！”

“完美？”

林霜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判官那仅剩的半个脑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条即将安乐死的疯狗：

“在天道面前，再精密的机械也是破铜烂铁。在因果面前，再强大的算力也是自作聪明。”

“林霜！！若有来世……若有……”

判官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尖锐，仿佛是录音带被拉快了无数倍。

“滋——”

就在这一秒。

红莲业火猛地向内一收。

判官那最后的一声嘶吼还没来得及完全发出来，就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在林霜的注视下。

判官那庞大的头颅、仅剩的躯干，以及核心里的那枚罪恶芯片，就在这短短一个呼吸间，彻底崩解。

没有爆炸，没有液体流淌。

就像是用橡皮擦在画纸上用力擦过一样。

无数黑色的粒子在红光中升腾而起，然后在半空中直接气化，归于虚无。

连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残渣都没留下。

甚至连空气中那股一直弥漫的机油味和腐臭味，都被这霸道的业火烧得干干净净。

“呼……”

此时，一阵高空的劲风吹过。

原本堆满了废墟、耸立着王座的大厦顶端，此刻空空荡荡。

只剩下林霜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他看着眼前那片原本属于判官、现在却空无一物的虚空，苍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容。

“结束了。”

林霜低声喃喃自语，身体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的枯木，晃了两晃。

“老伙计们……贫道这把火，烧得还算干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