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人已经没了!家属去办手续吧!”
医院太平间外阴森的长廊尽头,一个穿着护工服的中年保姆正靠着墙,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眼角的推车上,一具尸体,盖着白布。
很快电话接通,保姆的语气极度不耐烦。
“夫人,人已经没了。医生说是突发性心脏骤停,没抢救过来。我早就说了,送医院就是白花钱,还浪费心力,这种半死不活的人,哪里值得浪费那个抢救费。”
电话那头似乎在询问后续,保姆撇了撇嘴,视线越过肩膀,嫌恶地瞥了一眼那具尸体。
“现在?还能怎么办,人都硬了。您也别过来了,省得晦气。我直接联系火葬场那边的一条龙服务,让他们过来拉人,干净利落,明天一早就能去捡骨灰了,您看怎么样?”
白布之下,已经成了“尸体”的苏清衍,原本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位置,正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魔道至尊沈安的意识,就在这片剧痛中,被强行塞进了苏清衍的身体。
经脉寸断,灵台破碎。
弱,太弱了。
这具身体简直像个被随意丢弃的破麻袋,除了还算完整,没有一处是好用的。
就在沈安分析现状时,一股精纯的阴气顺着她的感知蔓延开来。太平间,亡魂聚集之地,对于别人来说是绝境,对她而言,却是天赐的补品。
她没有丝毫犹豫,神识微动,那早已在修真界失传的禁术《修罗心法》便自行运转。
一瞬间,以推车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漩涡。走廊里那些因执念未散而游荡的孤魂野鬼,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扯了过去。它们连尖叫都发不出来,便化为最纯粹的能量,如百川归海般涌入沈安的体内。
她像一头饥饿了千年的巨鲸,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用以修补那颗刚刚还在罢工的心脏。
“滋啦!滋啦滋啦!”
长廊里的老旧日光灯管因这霸道的能量掠夺而导致磁场紊乱,开始疯狂闪烁,忽明忽暗,映照着保姆那张因信号不好而愈发烦躁的脸。
“喂?夫人?信号怎么回事……行,那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去联系人,您把钱转给我就行。”
保姆挂断电话,正准备转身,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一个只有在阴暗角落才能显形的虚幻黑影,正悄无声息地朝着推车飘了过去。
那是一只被人豢养的小鬼。
它的任务,就是常年跟在苏清衍身边,不断吸食她的精气,让她终日萎靡不振,直至油尽灯枯。
就在刚刚,它清楚地感觉到宿主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可现在,那具身体里竟然又重新燃起了微弱的生命之火。
机会!
宿主刚刚“诈尸”,魂魄必然不稳,正是它冲进去鸠占鹊巢,彻底吞噬掉对方灵魂,将这具肉身据为己有的最佳时机!
小鬼的脸上浮现出贪婪而狰狞的笑容,它张开无形的爪牙,化作一道黑烟,猛地朝着推车上的“尸体”扑了过去。
就在它的利爪即将触碰到白布的刹那。
那具一直安静躺着的“尸体”,缓缓地,转过了头。
白布滑落一角,露出一张苍白却精致的脸。更致命的,是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恐怖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情绪波动。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与死寂,仿佛蕴藏着宇宙初开之前的混沌,又像是凝结了九幽魔域最深处的永恒冰霜。
她就那么冷冷地瞥了它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一股来自神魂最顶端的,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浪,轰然砸在了小鬼的魂体之上!
这威压与灵力无关,纯粹是站在亿万魔神尸骨之上,杀伐万界的至尊灵魂所带来的绝对碾压!
“啊——!”
一声凡人根本无法听见的凄厉惨叫,在神魂层面轰然炸响。
小鬼那原本已经快要凝实的魂体,在这一个眼神之下,差点当场被震得魂飞魄散。它就像一个被瞬间戳破的气球,所有的嚣张和贪婪都在顷刻间化为乌有,只剩下源于生命本能的、最极致的恐惧。
它疯狂地倒退,虚幻的身体像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最后“啪”地一下,狼狈地摔在墙角,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的、几乎快要看不见的黑点,连一丝一毫的反抗念头都不敢再生起。
整个走廊,瞬间安静得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
沈安收回目光,仿佛只是驱赶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她坐了起来,属于人类骨骼的僵硬感让她有些不适,她微微侧头,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直的脖颈。
“咔哒。”
一声清脆的骨节脆响,在这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好了,苏小姐,该上路了,到了下面……啊!”
刚打完电话一脸轻松的保姆一回头,正好对上了一双在忽明忽暗灯光下,缓缓睁开的眼睛,以及那个本该死去的人,正冲着她,慢慢坐起的画面。
保姆的瞳孔在瞬间放大到极致,嘴里发出一声短促到变调的惊叫,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