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扫码支付

“哐当——！”
巨大的铁皮顶盖被扔垃圾般甩飞出去，砸在远处的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没有了车顶的遮蔽，刺骨的罡风瞬间灌入整个车厢，吹得那些呆滞乘客的衣衫猎猎作响，也吹散了车内弥漫的阴冷鬼气。
原本坐在驾驶位上，脸色惨白、指甲暴涨，正准备享受盛宴的红衣女鬼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猛一抬头。
她的目光，正好对上了站在车顶边缘，居高临下俯视着整个车厢的陆执衍。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人类应有的情绪。那双灰白色的眼眸里，只有一片死寂，仿佛见证了千年尸山血海后沉淀下来的、对一切生灵与死物的绝对漠视。
这是来自食物链最顶端的凝视。
红衣女鬼作为一只盘踞此地、道行近百年的厉鬼，在这一瞬间，本能地感受到了来自物种血脉最深处的绝对压制。那是一种食草动物面对顶级掠食者时，连逃跑念头都无法升起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绝望！
她那已经涌到喉咙口的怨毒尖啸，硬生生被这道目光给噎了回去，发不出半点声音。
不仅是她，车厢内原本那些张牙舞爪、形态各异，正准备分食乘客生魂的一众小鬼，也在陆执衍的威压下，吓得魂体不稳，仿佛风中残烛般剧烈闪烁起来。
刚才的嚣张与残忍消失得无影无踪，它们集体尖叫着缩回座位角落里，抱作一团瑟瑟发抖，连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心都不敢有。
就在车厢内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时，一道轻盈的身影从车顶跃下，稳稳地落在了敞篷车厢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正是苏清衍。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被吓破胆的鬼魂，最后落在了那个已经快要魂体涣散的红衣女鬼司机身上。
远处的江逐临渊和一众特调局探员已经摆好了战斗姿态，手中的法器符咒蓄势待发，准备随时冲上来进行一场恶战。
然而，苏清衍并没有使用任何驱魔符箓。
她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条斯理地从自己的风衣口袋里，掏出了一部智能手机。
她熟练地解锁屏幕，点开微信，然后调出了自己的收款二维码。
她举起手机，将明亮的屏幕对准车厢里那群瑟瑟发抖的鬼魂，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和蔼可亲的核善微笑。
“各位好，打扰一下。”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在这死寂的荒野上显得格外清晰，“我是本次强制安保服务的负责人。现在，请各位排好队，依次支付一下本次的服务费用。”
“服，服务费？”红衣女鬼司机颤抖着声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是的。”苏清衍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你们看，这辆公交车非法劫持了十几位普通市民，严重危害了公共安全。我们接到任务，前来制止你们的违法行为，并且保护了你们的‘人身安全’，没有让他当场把你们拆成零件。这难道不属于安保服务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下巴指了指车顶上如同神魔般矗立的陆执衍。
陆执衍很配合地动了一下，手中那把作为他脊骨的黑色断剑缓缓浮现，剑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死气，让离得最近的几个小鬼直接发出了被灼烧般的惨叫。
“这，这简直是敲诈！”一只胆子稍大的小鬼鼓起勇气喊道。
苏清衍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这位朋友，请注意你的措辞。我们是正规机构，提供的是明码标价的服务。你们可以选择不支付。”
她停顿了一下，微笑着补充道：“当然，拒绝支付的客户，我们将不再为其提供后续的安全保障。至于他会把你们怎么样，那就不是我需要考虑的范围了。”
所有鬼魂的目光，都恐惧地再次投向了陆执衍。
尸王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他握着断剑的手，微微紧了紧。
“我付！我付！”红衣女鬼第一个崩溃了，她尖叫着从自己虚幻的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皱巴巴的冥币，“大佬！我身上所有的钱都在这里了，求您高抬贵手！”
“现金支付也可以，不过我更推荐扫码。”苏清衍说着，将手机二维码又往前递了递，“没关系，我这里支持所有银行发行的冥币，也支持魂力抵押分期付款。来，下一个。”
于是，荒野公路上，出现了让江逐临渊和所有特调局探员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辆破破烂烂的414号幽灵公交车，成了一个诡异的移动收银台。
一群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鬼魂，此刻正像排队买菜的大妈一样，老老实实地排成一队，挨个走到苏清衍面前。有的含泪掏出自己积攒多年的冥币，有的则被迫从自己本就不稳的魂体中分割出一部分精纯的魂力，在陆执衍那把断剑的物理威胁下，扫码支付这笔高昂到离谱的“买命钱”。
原本恐怖绝望的S级灵异现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充满铜臭味和资本气息的强制消费场所。
而苏清宴，就是那个站在食物链顶端，进行降维打击的收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