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人间此刻

“宴席快结束了。我们回去休息。”
陆执衍那低沉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瞬间抚平了苏清衍因为那群醉鬼而泛起的哭笑不得的心情。
深夜，喧嚣终于落幕。
当最后一位被助理搀扶着送上车的豪门总裁消失在山路尽头，整个暖棠别院的灯火也随之逐渐熄灭，只剩下满院高高挂起的大红灯笼，在清冷的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一地温暖而斑驳的光影。
苏清衍和陆执衍并肩站在别苑门口，看着江逐临渊的属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个抱着柱子不肯撒手、嘴里还念叨着“要回老家养猪”的局长塞进了车里。
“老板，我先回数据中心了。”不远处，许特助那具借来的身体已经因为时效快到而有些虚晃，他身边的倩儿正小心地扶着他，“婚礼现场的所有监控数据都需要备份，我怕……”
“行了，知道了。”苏清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回去躺尸，别在这里碍眼。数据备份的事，明天再说。今天，所有员工，带薪休假。”
“谢谢老板！”倩儿欢呼一声，扶着自家摇摇欲坠的男友，化作一道数据流，消失在了原地。
【总算都送走了。】苏清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结个婚比我跟人大战三百回合还累。早知道就不该请这么多凡人，一个个都得伺候着，生怕哪个被吓死，我还得负责售后。】
“走吧。”陆执衍牵起她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带你去看样东西。”
他没有说去哪儿，只是牵着她，穿过寂静的庭院，登上了别苑最高的那座观景阁楼。
两人刚一踏上阁楼，周围的黑暗中，便有点点荧光亮起。几只一直躲在暗处、灵智初开的萤火虫小妖，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怯生生地飞了出来，围绕在他们身边，翩翩起舞，用自己微弱的光，点亮了这方静谧的夜色。
苏清衍倚靠在雕花的栏杆上，晚风吹起她的长发，带来了院中梨花的清香。她低头，借着萤火的光，细细摩挲着自己掌心那枚已经完全隐没在皮肤之下、却依旧能感受到其磅礴力量的命魂刻印。
她忽然转过头，看向身边那个安静得如同雕像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说实话，陆先生。”她凑近他，压低声音问道，“今天敬酒的时候，你是不是偷偷作弊了？比如，用你的鬼王之力，把那些酒都给蒸发了？”
陆执衍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他只是转过身，从身后，用一个充满了占有欲的姿势，轻轻地、却又不容抗拒地，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目光越过她，投向了远处山下那片繁华璀璨、如同星河坠入凡间的城市灯火。
“你看。”他低沉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
“嗯？”苏清衍有些不解。
“这繁华人间，千万灯火，万般景象，虽好……”他收紧了手臂，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但于我眼中，都不及此刻。”
不及此刻，你安然在我怀里。
苏清衍的心，被这句简单直白、却胜过世间所有甜言蜜语的情话，狠狠地撞了一下。
【这个……该死的……老古董……】
她所有的调侃，所有的戏谑，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绕指柔。她安静地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那冰冷身躯下，只为她一人而跳动的、炙热的灵魂。
就在此时，阁楼内那件被安放在衣架上的“凤求凰”嫁衣，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意，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层柔和而璀璨的红光。
一声清越的、充满了喜悦与祝福的凤鸣，在两人的灵魂深处，悠然响起。
在这个无人打扰的时刻，在这片被萤火与红灯笼照亮的阁楼之上，他们静静相拥，仿佛拥有了彼此，便拥有了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