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死亡凝视

云岫稚园的期中家长会如期而至。
苏清衍看着手机上玄门大会的日程安排，又看了看幼儿园发来的电子邀请函，陷入了两难。
“我今天实在走不开，”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正在客厅里擦拭一柄古剑的陆执衍，“小乐的家长会，只能你去一趟了。”
陆执衍擦剑的动作一顿，抬起那双沉寂了千年的黑眸：“我？”
“对，就是你，”苏清衍把一件早就准备好的黑色高定西装和一副金丝眼镜递了过去，“衣服我都给你备好了，你就装成一个事业有成的精英人士，少说话，多点头，拿出你为人父亲的威严就行。”
陆执衍面无表情地换上西装。挺括的衣料包裹着他修长而充满力量的身体，金丝眼镜恰到好处地遮掩了他眼底非人的冷漠，镜片后的眼神晦暗不明。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斯文败类的禁欲气息。
“怎么样？”苏清衍期待地问。
“很傻。”陆执衍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但还是动身前往了幼儿园。
当陆执衍踏入苏小乐所在的大一班教室时，原本还在热烈交谈的家长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股无形的、宛如来自万丈冰渊的寒意迅速笼罩了整个空间，墙上贴着的孩子们画的太阳花仿佛都蔫了几分。所有人都感觉后颈一凉，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存在盯上了一样。
班主任是一位刚毕业的年轻女老师，本体是株含羞草，好不容易才觉醒了植物系异能。她看着门口那个俊美得不像真人、气场却恐怖到让她几乎想立刻光合作用的男人，双腿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发抖。
“请……请问您是？”
“苏小乐的家长。”陆执衍的声音低沉而平淡，不带一丝情绪，他走到教室最后一排的空位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优雅，却让周围的空气愈发凝滞。
家长会开始了。
班主任拿着一份名单，声音哆哆嗦嗦，手心全是冷汗。当她念到苏小乐的名字时，更是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苏……苏小乐同学，在学校非常活泼，”她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硬着头皮看向陆执衍，“只是……他最近的一些课外活动，稍微有些超出了教学大纲。”
陆执衍闻言，抬眸看向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下文。
班主任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感觉自己的叶绿素都在倒流。她咽了口唾沫，继续汇报：“上周，他组织了班上十几位同学，撬开了后山‘百鬼塔’的封印，说要带大家进行‘实战抓鬼练习’，导致学校的安保阵法差点瘫痪。”
教室内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百鬼塔里封印的可都是些不好惹的家伙，这小祖宗是真敢玩啊。
“还有，”班主任不敢停顿，飞快地继续说道，“他还私自从家里带来了许多……许多符咒，在学校里公开售卖，一张‘大力符’换三根棒棒糖，一张‘清心咒’换一包薯片，严重扰乱了校园的正常经济秩序。”
几个家长终于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
“原来就是他儿子！我家孩子回去说花光了零花钱买了一堆符，我还以为是骗子，没想到是真的！”
“何止啊！我儿子说他天天带着一群小鬼在操场巡逻，谁不听话就吓唬谁，这简直就是校园霸凌！”
“必须得跟老师好好反映一下，这风气不能助长！”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班主任的脸色更加惨白。
陆执衍的目光缓缓从讲台上的班主任身上移开，淡淡地扫过那些正在交头接耳的家长。
那是一道怎样的目光。
没有愤怒，没有警告，只有一片死寂的、仿佛凝视着蝼蚁般的漠然。在座的家长不乏各大玄门世家的掌门或长老，但在那一瞬间，他们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浸入了极寒的深渊，连血液都快要被冻结。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那个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他清了清嗓子，用比刚才大了一倍的音量，义正言辞地说道：“我刚才就在想，苏小乐同学这种行为，恰恰说明了他乐于助人、无私分享的美好品德啊！他这是在用自己的能力帮助同学，多么可贵！”
旁边准备附和的另一位家长立刻改口：“没错！而且小小年纪就懂得资源置换，展现了惊人的商业天赋！令郎真是骨骼惊奇，未来必定是玄门商界的龙凤之才啊！”
“对对对，以物换物，公平交易，这才是我们异能者新时代该有的风貌嘛！我回去就让我家那小子多跟苏小乐同学学习！”
整个教室的风向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片对苏小乐的赞美之声此起彼伏，充满了诡异的祥和。
陆执衍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到讲台上。他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的冷光让班主任的心脏骤然一停。
女老师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又看了看那个从始至终面无表情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她感觉自己体内的植物本能已经压倒了人类的理智，只想立刻缩成一团，变成一盆谁也注意不到的含羞草。她的额头上甚至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两片嫩绿的小叶子，又在惊恐中迅速缩了回去。
“还……还有其他事吗？”陆执衍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没有了！”班主任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声音都变了调，“苏小乐同学非常优秀！是本校的模范学生！！”
家长会就在这样一片和谐美好的氛围中，提前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