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少,我再跟你确认一遍,你确定……就为了照片上这么个还没发育完全的小丫头片子,要花这么大的价钱?”
一个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的声音,从昏暗的台球厅角落里响起。
城市边缘,这家没有招牌的地下台球厅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发霉酒精和廉价香水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粘稠气味。
说话的男人外号“疯狗”,是这片红灯区里一群被称作“鬣狗”的地痞流氓的头子。他光着膀子,露出满是劣质纹身的胸膛,一只脚毫无规矩地踩在面前那张被烫出无数烟疤的破旧茶几上,眼神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质疑。
在他的周围,还围坐着十几个奇形怪状的同伙,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狼一样,死死地锁定在沙发上那个看起来斯文,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来诡异气息的少年身上——宴礼。
宴礼的左边眼角,正不受控制地、以一种极高频率细微抽搐着,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涣散。他身上那件价格不菲的定制校服,在这片肮脏混乱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季司寒开给他的“特制精神类药物”带来的强烈副作用,一种持续性的神经刺痛感,正像是无数只蚂蚁,在他的大脑皮层下疯狂啃噬。
“钱,你们收了。”
宴礼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用一种极度不耐烦的语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猛地抬起手,将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了茶几中央!
信封的封口没有合拢,一沓沓红色的、崭新的钞票,从里面散落出来,像一滩刺眼的鲜血。
“这只是定金。”宴礼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事成之后,还有三倍的尾款。”
“哗啦!”
疯狗身旁的一个黄毛混混立刻扑了上去,猴急地将那些钱全都扒拉到自己怀里,一张一张地、就着手机屏幕的光亮贪婪地清点起来,嘴里发出兴奋的怪叫。
“宴少就是爽快!”疯狗脸上的横肉笑成了一团,他拿起桌上一瓶开了口的啤酒,对着宴礼遥遥一举,“说吧,具体要我们兄弟怎么做?是卸她一条腿,还是划花她的脸?只要钱给到位,我们保证给你办得明明白白!”
“不。”
宴礼摇了摇头,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那双涣散的瞳孔里,终于凝聚起了一丝焦点,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属于捕食者的狂躁与兴奋。
他需要发泄,自从上次在全校面前像条狗一样癫痫发作、口吐白沫之后,这股屈辱就化为了最原始的暴力冲动,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急需一个出口。
“我要你们……找个地方,一个绝对不会有人打扰的地方。”宴礼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我要你们……毁了她。”
疯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似乎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富家少爷,胃口会这么大。
“毁了她?宴少,你这个说法……可有点模糊啊。”疯狗试探着问道,“是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意思吗?那价钱可得另算了,毕竟……”
“不是消失!”宴礼猛地拔高了音量,那股神经质的狂躁让他几乎要从沙发上跳起来,“我要她活着!我要她清醒地活着!我要你们,当着她的面,架好摄像机!从不同的角度,越多越好!要最高清的那种!”
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我要你们这十几个人,一个一个地……轮着来!我要把她被你们这群鬣狗撕碎的整个过程,全都录下来!我要她哭!我要她跪在地上求我!我要让她知道,得罪我宴礼,是什么下场!”
台球厅的角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那十几个地痞流氓,都被宴礼话语里那股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恶毒给镇住了。他们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可眼前这个少年所描绘的场景,连他们都觉得后背发凉。
宴礼死死地扣住身下那张破旧皮沙发的扶手,尖锐的指甲因为过度用力,深深陷进了皮革里,指节泛出死人般的惨白。
只有这样,他才能稍微压制住大脑里那股针扎似的刺痛。
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预演着那个画面。左澄月那张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脸,沾满了泥土和泪水,像一条绝望的野狗,跪在地上,向他磕头求饶。
对,就是这样。只有这种极致的、碾压式的复仇快感,才能让他从那场公开的羞辱中解脱出来。
疯狗和身边的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从彼此的眼睛里,都看到了一种混杂着恐惧和兴奋的光芒。
“宴少……你玩得……可真够花的啊。”疯狗干笑了一声,他已经彻底明白了对方的需求,那是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利益的、以折磨人为乐的兽性。
他舔了舔嘴唇,压低了声音,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等我们拍完了,那个妞儿……该怎么处理?”
宴礼缓缓地靠回到沙发上,紧绷的身体仿佛一下子松懈了下来。他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甚至可以说是享受的笑容。
“尾款结清之后,”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残忍,“那个女人,就赏给你们了。是死是活,是卖掉还是圈养起来当你们的母狗,都随你们的便。”
“好!!”
疯狗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最后的一丝疑虑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饱餐一顿的、扭曲的兴奋。
“宴少你放心!城东那片废弃的罐头厂,下个月就要拆了,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我们兄弟保证把这事儿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绝对让你看到最想看的画面!”
昏暗的灯光下,一场针对左澄星的、充满了原始恶意的阴谋,就此达成。
宴礼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复仇快感之中,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体内那股因为药物而日益膨胀的、无法控制的破坏欲,正在将他自己,也一并推向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