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风雨前的宁静

“快！高压水枪准备！把压力调到最大，对着主席台冲！”
“一小队把防毒面具戴好！赶紧上去把沈少爷拖出来！没看见他已经开始翻白眼了吗？要是沈少爷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全得卷铺盖走人！”
“退后！所有学生退后五十米！这片区域暂时封锁，空气中有不明刺激性气体！”
京华高中的保安队长戴着加厚的工业级防毒面具，声音经过过滤显得沉闷而焦急，指挥着一群全副武装的保安冲进了那片充满“生化危机”的黄色雾气中。
这场令全校师生终身难忘的闹剧，在持续了整整十分钟的混乱后，终于迎来了尾声。
早已处于半休克状态、浑身抓痕、衣衫褴褛的沈清舟，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被两名壮汉一左一右架着胳膊拖下了主席台。几把高压水枪同时喷射，白色的水柱冲击着地面，试图冲刷掉那令人作呕的气味和满地的狼藉。
原本庄严神圣的实战考核，被迫宣告中止。
然而，所有人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并没有随着恶臭的消散而减轻，反而有一种更加可怕的风暴正在酝酿。
“吱——！”
一声尖锐的刹车声打破了操场外围刚刚恢复的一丝宁静。
一辆通体漆黑、车身修长的加长版林肯轿车，完全无视了京华高中“校内禁止行车”的铁律，带着一股蛮横霸道的气势，直接冲破了警戒线，稳稳地停在了行政大楼的正下方。
“天啊，那是谁的车？这么嚣张，直接开到教学区来了？”
“嘘！你不想活了？看那个车牌，京A·S8888……那是沈家的主母车！”
在周围学生惊恐的窃窃私语中，车门缓缓打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踩着黑色红底细高跟鞋的脚，落地时发出“嗒”的一声清脆声响，仿佛重锤敲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
紧接着，苏清歌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质感极佳的黑色职业套装，将她保养得宜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颈间戴着一串色泽圆润、每一颗都价值连城的深海珍珠项链，除此之外再无多余饰品。虽然已人到中年，但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只在她眉宇间沉淀出了一股常年身居高位、杀伐果断的煞气。
她下车后，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周围那些神色各异的校领导，也没有理会不远处还在清理的主席台，只是微微抬起下巴，径直向着校长室的方向走去。
“这就是……沈清舟的母亲，那个传说中掌控着沈氏集团半壁江山的苏清歌？”
“好强的气场……我感觉都不敢呼吸了。”
“快低头！别跟她对视！”
沿途所过之处，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学生、老师，甚至是平日里那些眼高于顶、不可一世的富二代们，在看到她那双冰冷眼眸扫过的一瞬间，都本能地低下头，身体僵硬地向后退去，自动为她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她仿佛自带一种无形的领域，所到之处，喧嚣退散，万马齐喑。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成了冰块，只剩下那富有节奏感的“嗒、嗒、嗒”的高跟鞋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啪。”
并没有敲门，校长室的厚重木门被直接推开，随后又重重关上。
那一声关门声，像是一道惊雷，让外面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漫长而煎熬的三分钟过去了。
“咔哒。”
门再次打开。
平日里威风八面的教导主任，此刻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连眼镜歪了都顾不上扶。他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眼神在人群中焦急地搜索着，直到在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旁，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野正靠在墙角，手里拿着一罐冰可乐，神色悠闲地看着窗外的风景，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教导主任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控制不住地发抖：
“江……江野！你怎么还有心情在这喝可乐！”
江野慢悠悠地转过头，举了举手中的易拉罐，语气平淡：“主任，刚才看戏看累了，补充点糖分。怎么，考核要继续了吗？”
“继续个屁！天都塌了你知不知道！”
教导主任掏出手帕疯狂擦拭着额头的汗水，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警告：
“苏……沈夫人来了！就在校长室！她点名要见你！而且指名道姓只要你一个人进去！”
说到这里，主任咽了一口唾沫，看着江野的眼神充满了同情，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走上刑场的死刑犯：
“江野，这次没人保得住你了。那是苏清歌，出了名的护短和心狠手辣。你自己……自求多福吧。”
不远处的林幼楚，清晰地听到了这番对话。
她原本还因为沈清舟的社死而感到震惊和迷茫，但此刻，听到苏清歌的名字，她眼中的迷茫瞬间被一丝幸灾乐祸的光芒所取代。
“江野啊江野，你以为用了些下三滥的手段让清舟出丑，你就赢了吗？”林幼楚心中冷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惹怒了苏阿姨，你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在这个城市，没有人能承受得住沈家的怒火。”
她甚至已经在脑海中构想江野跪地求饶、痛哭流涕被赶出京华高中的画面了。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江野，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仰起头，将罐中最后一口可乐饮尽。
“噗。”
伴随着一声轻响，那个空掉的易拉罐在他手中被捏扁。
他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向后一抛。易拉罐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哐当”一声，精准地落入了五米开外的垃圾桶里。
随后，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洗得发白的校服衣领，抚平了袖口的褶皱，那张清秀的脸上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玩味的弧度。
“终于来了。”
他轻声低语，语气中竟然透着一丝期待。
在教导主任惊愕的目光中，江野迈开步子，神色从容地向着校长室走去。那背影挺拔如松，仿佛他要去赴的不是一场关于生死的审判，而是一场他等待已久的、势均力敌的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