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猎犬养成计划

当叶琉璃像只幸福的仓鼠一样在零食山里打滚时，京华大学另一头的沈家别墅，却笼罩在一片死气沉沉的压抑之中。
夜色渐深，别墅的书房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远处后街方向，那个刚刚翻新完毕的万事屋，如同黑夜中的一颗钉子，亮着刺眼的光。
“清舟会”的内部聊天群里，此刻正暗流涌动。
“听说了吗？老大真的替那几个体育生把三千万赔了！一分没少！”
“赔了？我怎么听说是那几个家伙家里凑了点，但大头还是沈家出的。不过这事被压下去了，他们也只是记大过，没被开除。”
“这还算好？差点就背上三千万的债！三千万啊！我这辈子都挣不到！以后跟着沈少做事，是不是也得这么提心吊胆的？万一哪天惹到个硬茬子，我们是不是也得自己扛？”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但……你说得也有道理。以前觉得跟着沈少有肉吃，威风八面。现在看来，沈少在那个江野面前，好像……好像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啊。反而赔了这么多钱，脸都丢尽了。”
“是啊，丢人是其次，主要是让人觉得……跟着他，不安全了。”
一条条私聊信息在各个小群里飞速传递，那些平日里对沈清舟唯命是从的追随者们，第一次在他的权威之外，产生了属于自己的、名为“恐惧”和“不信任”的念头。
原本以利益和权势捆绑在一起的铁板，已经悄然裂开了一道缝。
书房内，沈清舟死死地盯着窗外那点灯光，英俊的面庞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扭曲。他能想象得到，江野此刻正在用他赔偿的三千万，享受着胜利的果实。
耻辱！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钢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是一支价值不菲的定制款钢笔，但此刻在他手中，却像是脆弱的枯枝。
“咔嚓——！”
一声脆响，坚硬的笔杆竟被他生生折断。浓黑的墨水瞬间爆开，溅射在他的手背和身前昂贵的波斯羊毛地毯上，留下了一块丑陋而刺眼的污迹，如同他此刻无法洗刷的污点。
就在这时，桌上的私人电话突兀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三叔”两个字。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接通了电话，声音尽可能地保持平稳。
“三叔，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带着明显不满的男中音：“清舟，我怎么休息得着？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家族每个季度拨给你三千万的流动资金，是让你去跟一个无名小卒打擂台，然后被人当成肥羊宰的吗？”
“三叔，这件事是个意外……”
“意外？”三叔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失望，“我听到的可不是意外！我听到的是，我沈家最被看好的年轻一代，学生会的会长，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一个刚入学的新生耍得团团转，最后不仅没能扳回一城，反而灰头土脸地赔上三千万，成了整个京华大学的笑柄！”
沈清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握着电话的手青筋暴起：“我……”
“你什么？”三叔冷哼一声，语气不容置喙，“家族里的那些老家伙已经开始有意见了。他们说你行事冲动，手段拙劣，连一个毫无背景的学生都搞不定，反而惹了一身骚。他们甚至开始质疑，把资源继续投在你身上，到底值不值得。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清舟？”
“我明白，三叔。我会处理好的。”沈清舟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最好是能处理好。”三叔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却更显冰冷，“家族看重的是结果，不是过程。你的威信已经受到了动摇，如果不能尽快用一个漂亮的结果来挽回，你应该知道后果。别再让我们失望了。”
电话被挂断，忙音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砰——！”
沈清舟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狂怒，他猛地一挥手，将书桌上所有的文件、水晶笔筒、名贵的摆件全部扫落在地！
哗啦啦的巨响过后，是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像是破旧的风箱，双目赤红如血。
常规的手段……没用！
他现在终于意识到，对付江野这种人，用他过往对付其他对手的那些方法，根本行不通。那个家伙就像一只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狡猾、无赖，而且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你用高高在上的权势去压他，他反而会利用规则反咬你一口，让你疼得钻心。
愤怒！不甘！屈辱！
种种情绪在他心中交织，最终，在他的怒火燃烧到顶点时，一个无比荒唐，却又带着致命诱惑力的念头，如同毒藤般从他扭曲的心底滋生了出来。
他慢慢地、慢慢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在黑暗中显得阴森而诡异。
“钱……呵呵……原来你这么喜欢钱啊，江野……”
他低声喃喃自语，仿佛在对空气中的某个人说话。
“为了钱，你可以演戏，可以下跪，可以像个小丑一样哀嚎……钱就是你的命，是吗？”
他缓缓直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重新看向远处那灯火通明的万事屋，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看透了猎物弱点的、属于猎人的兴奋与残忍。
“既然你这么爱钱……我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机地去踩死你呢？”
沈清舟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一条只认钱的狗，用骨头就能收买。我为什么要跟一条狗置气呢？”
“江野啊江野，我会给你钱，给你很多很多的钱，多到你无法想象。我会把你喂饱，让你对我摇尾乞怜，让你心甘情愿地成为我最听话、最会咬人的一条狗。”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在不远的将来，江野跪在他的脚下，替他处理掉所有他不想沾手的脏活。
至于一条狗的最终下场……那就要看主人的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