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苏清歌这番雷厉风行的操作给震慑住了。狠,太狠了!这不仅仅是切割,这简直是将自己的亲生儿子彻底打入地狱,并且亲手给他钉上了棺材板!
随着苏清歌的宣判结束,那两名架着沈清舟的保镖不再停留,立刻执行命令,拖着他走向宴会厅大门。
沈清舟的双脚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无力地拖行着,留下两道屈辱的、混合着污秽的痕迹。他因吸入毒气和剧烈呕吐早已处于半虚脱状态,脑袋里像灌满了浆糊,耳边嗡嗡作响,只模糊地听到了母亲那如同冰霜般宣判他“死刑”的声音。
当他被拖到宴会厅门口时,一阵夹杂着冬夜寒意的冷风吹了进来,让他混沌的意识猛地一个激灵,逐渐回笼。
保镖的脚步因为躲避门口拥挤的人群而微微放缓,给了他一个喘息的空档。
沈清舟艰难地抬起那张沾满了黄绿色粘液的脸,那双因毒气刺激而充血肿胀的眼睛,吃力地睁开一条缝。
视线聚焦之处,恰好对上了站在路边,一个衣着光鲜、毫发无损的身影。
是江野。
此刻的江野,正优雅地、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价值不菲的西装袖口,仿佛刚刚欣赏完一出精彩的戏剧。他察觉到沈清舟的目光,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一种猎人看着猎物在陷阱中做最后挣扎的戏谑与玩味。
这张脸……
这张几个月来,他尊称为“江老师”的脸。
这张在他面前永远淡然、永远胸有成竹的脸。
看着这张脸,沈清舟的脑海中,无数个被他忽略的细节如同闪电般串联在了一起!
是江野,怂恿他举办这场生日宴,说是要“一鸣惊人”!
是江野,暗示他可以送林婉儿一份“特别的礼物”,让她“永生难忘”!
是江野,在他耳边“谆谆教导”,说御兽师就要敢于冒险,要将一切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而今晚,当那份“礼物”真的爆炸时,江野却和叶琉璃一起,安然无恙地待在最安全的位置,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陷阱!
这一切都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
他沈清舟,从头到尾,都只是江野手中的一枚棋子!一枚用来讨好苏清歌,用来向那个他最憎恨的女人,纳上投名状的工具!他甚至不是江野真正的敌人,只是一个被随手牺牲掉的、可悲的祭品!
“嗬……嗬……”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羞辱与暴怒的血气直冲头顶,沈清舟嘴唇剧烈颤抖,他想破口大骂,想揭穿江野这伪善的面具,想告诉所有人真相!
然而,他的喉咙早已被毒气严重灼伤,声带仿佛被烈火烧过,无论他如何用力,都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几声嘶哑而绝望的气音,像一只濒死的破风箱。
江野看着他这副徒劳而滑稽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他主动向前迈了半步,无视了沈清舟身上散发出的恶臭,优雅地俯下身,凑近沈清舟那只还挂着半片烂菜叶的耳朵。
“沈同学,还记得我在课上教过你的吗?”
江野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如恶魔般低语。
“我告诉过你,一个合格的御兽师,最忌讳的,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无论是你的胜负欲,还是……”江野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他狼藉的下半身,“……你的色欲。”
沈清舟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因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起来。
江野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反应,继续用那种温和的、仿佛老师在进行课后辅导的语气说道:“你看,你今晚就犯了这两个错误。你太想赢过我,也太想得到林婉儿,所以才会失去理智,掉进这么简单的陷阱里。”
“这堂‘实战课’,内容是不是很丰富?”江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愉悦的笑意,“虽然代价是让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但我觉得这笔学费交得很值,毕竟,你用你的下半生,终于学会了一个最重要的道理……”
江野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将最后的审判送入他的耳中。
“什么叫,‘社会险恶’。”
说完,江野施施然直起身,还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自己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刚只是掸去了一点碍眼的垃圾。
他再也没有看沈清舟一眼,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两名保镖,在一片鄙夷和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将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沈家大少爷,像拖拽一条真正的死狗一样,拖出了金碧辉煌的宴会大门,彻底消失在京华市这个五光十色的名利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