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荣耀的崩塌

喝下了那杯特制“美酒”的亚瑟，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
那入口的口感，醇厚、甘冽，带着顶级龙血酿特有的、一丝火焰般的灼热，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温润而舒适。
完美。
他在心中赞叹了一声，看着面前那个华夏人卑微的笑容，眼中的轻蔑与满足几乎要溢出来。
在全场热烈而持久的掌声中，亚瑟将空掉的水晶杯优雅地递给一旁的侍者，整理了一下领口那枚由扩音魔法阵构成的昂贵胸针，自信满满地登上了水晶宫中央那座由整块纯白大理石雕刻而成的演讲台。
聚光灯落下，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作为西方年轻一代的绝对领袖，作为被誉为“光之子”的天才，他早已习惯了这种万众瞩目的时刻。
“我亲爱的朋友们，来自世界各地的勇士们！”
亚瑟张开双臂，他那极富磁性与感染力的嗓音，通过扩音魔法阵，清晰地回荡在水晶宫的每一个角落。
“今晚，我们齐聚于这神圣的奥林匹斯之巅，并非为了无谓的庆贺，而是为了迎接一场即将到来的、伟大的净化！我们脚下的这座浮空城，代表着人类文明的荣耀与秩序！而即将开启的‘神之遗迹’，更是我主赐予我们这些虔诚信徒的无上恩典！”
他的声音充满了力量，每一个词都仿佛带着圣光，让台下的支持者们听得如痴如醉。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角落里那个还在吃东西的身影，语气变得激昂而凌厉，“总有一些来自阴暗角落的污秽，一些不懂礼仪、不知敬畏的野蛮人，妄图染指这份只属于光明子民的荣耀！他们用谎言和阴谋玷污我们的视听，用粗鄙和无知挑战我们的底线！”
“我，亚瑟·冯·奥古斯都，在此，向我主，向西方联盟，向在座的每一位盟友起誓！我将带领圣堂骑士团，用手中的剑与光，荡平一切阻碍！清除一切试图染指神之遗迹的污秽！因为——”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与力量都汇聚于喉间，准备喊出那句他早已演练过无数遍的、代表着他毕生信念的口号。
“荣耀即吾命！！！”
高亢激昂的嗓音，在水晶宫的穹顶之下轰然炸响！
然而，就在这个最高潮的时刻。
一个完全不属于他声音的、更加沉闷、更加宏大的声音，紧随其后，同样通过扩音魔法阵，响彻全场！
“咕噜噜噜噜——！！！”
那声音，如同来自深渊的洪荒巨兽在发出沉睡前的最后一声咆哮，又像是一锅煮沸了千年的岩浆在腹中猛然翻滚！
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台下即将爆发的掌声！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演讲台上，亚瑟那张因为情绪激动而显得无比红润俊美的脸，在喊出高音的刹那，猛然凝固了。
紧接着，那抹健康的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化作一片惨白。
随即，那惨白又被一股诡异的、无法抑制的紫色所取代，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猪肝般的酱紫色！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毁天灭地的剧痛与翻江倒海的冲动，在他腹腔内猛然爆发！那混合了变异史莱姆强酸胃液的炼金药剂，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腐蚀掉了他肠胃内壁那层薄薄的灵力防护层！
“呃……”
亚瑟死死地抓住演讲台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坚硬的大理石台角几乎要被他捏碎。他额头上青筋一根根暴起，豆大的冷汗瞬间浸湿了他那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发。
他双腿不受控制地向内死死夹紧，整个上半身僵硬得如同一座雕塑，原本优雅得体的贵族仪态，在最原始、最纯粹的生理本能的剧烈冲击下，瞬间支离破碎！
他整个人，就像一座积蓄了万年能量、即将在下一秒就彻底喷发的……活火山。
然而，那一刻，终究还是没能撑住。
“噗——嘶——”
伴随着一声无比尖锐、且格外绵长的、仿佛撕裂了丝绸般的排气声……
亚瑟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带着强烈腐蚀性与发酵酸败气息的恶臭，如同拥有了实体一般，顺着他那条昂贵的、量身定制的银白色礼服裤腿，奔涌而出！
那黄褐色的、不可名状的粘稠液体，瞬间污染了他脚下那片纯白的大理石地面。
水晶宫内先进的恒温循环系统，在这一刻，成为了最恐怖的帮凶。它以最高效的速度，将这股源自“神之子”体内的深渊气息，迅速扩散到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台下，那些原本还沉浸在震撼中的宾客们，在闻到这股气味的瞬间，终于反应了过来！
“呕——！”离得最近的一位名媛贵妇，第一个捂着嘴干呕起来。
“我的天哪！这是什么味道？！”
“他……他在台上……？！”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惊恐的尖叫声！
“啊——！快跑啊！”
无数身着华丽礼服的绅士名媛，此刻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捂着口鼻，花容失色地尖叫着、推搡着，如同躲避末日瘟疫一般，疯狂地向着出口逃窜！
现场，瞬间化作了一片人间地狱。
“不……不！！！”
站在混乱中心的亚瑟，发出了绝望的哀嚎。他想要调动体内的光系魔法，用最神圣的净化之光来洗净自己身上的污秽。
但是，他惊恐地发现，那来自变异史莱姆的粘液，具有极强的附着性和……抗魔性！光系魔法落在上面，非但没有起到净化的作用，反而像是给一坨稀泥里加了水，让他越是挣扎，场面越是狼藉，扩散的范围越是广阔！
就在这混乱的中心，一道身影，却逆着惊恐逃窜的人流，“焦急”万分地冲到了台前。
正是江野！
“快来人啊！快叫救护车！”江野用一种悲痛又震惊的语气，大声地呼喊着，“亚瑟队长中毒了！他一定是被人下毒了！”
他一边喊，一边“恰好”地，挡在了亚瑟唯一可以逃往后台的退路上。
与此同时，他朝着人群中，一个最佳的拍摄角度，隐晦地打了一个手势。
站在那里的叶琉璃，心领神会。
她缓缓举起了手中那部早已经开启了4K高清防抖录制模式的、华夏最新款的旗舰手机。
镜头，精准地对准了台上那个已经彻底崩溃的“光之子”。
将他那满身污秽、涕泪横流、在纯白的演讲台上抽搐哭嚎、最后无力地滑倒在自己排泄物中的画面……
进行了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高清特写记录。
这一刻，这位光之子的所有尊严，以及他事后进行任何公关洗白的可能性，都被彻底地、残忍地，断绝了。
深夜。
华夏队那间依旧充满了马粪味的下等宿舍区内，气氛却与白日截然不同。
李威等一众队员，人手一部手机，看着上面已经在全球各大暗网、以及部分不受西方联盟管控的社交媒体上，彻底疯传的“奥林匹斯喷射事件”高清无码版视频，听着隔壁樱花国宿舍里传来的、一声声不敢置信的惊呼和幸灾乐祸的狂笑，所有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那个正坐在破旧沙发上，悠闲地捏开一粒胶囊，给那只立了大功的史莱姆喂食解毒剂的男人身上。
此刻，他们看向江野的眼神中，原先的恐惧，已经悄然转化。
那是一种，混杂了极致敬畏与刺骨寒意的……崇拜。
他们终于深刻地意识到，这位新队长，他的恐怖，不仅仅在于能在幻境中随心所欲地折磨他们的肉体。
他更能在谈笑风生间，兵不血刃地，将一个高高在上的敌人，从灵魂到尊严，彻底摧毁，让他变成一个贻笑万年的、永恒的笑话。
江野随手关掉了手机上那满屏都是马赛克的视频页面，站起身，走到了布满青苔的窗前，眺望着远处那座此刻恐怕正乱作一团的、金碧辉煌的神眷塔。
他晃了晃手中那个已经空空如也的炼金烧瓶，对身后那群已经彻底心服口服的队员们，轻声说道：
“记住，在这种地方，没有什么狗屁的骑士精神，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光明与荣耀。这里，只有两种人——赢家，和笑话。”
他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比窗外月色还要冰凉的笑意。
“今晚，算是个不错的开局。好好休息，明天，才是真正的狩猎。”
夜风吹过，华夏代表队，在这场荒诞而肮脏的闹剧中，正式露出了属于他们的，锋利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