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娇心中的那个字刚刚在那紧绷的神经末梢炸响,蓄势待发的身体正准备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
“呵。”
一声极度刺耳、仿佛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冷笑,毫无征兆地在广场上空响起。这笑声不大,却精准地穿透了那震耳欲聋的祭祀声,像是一根冰锥直接扎进了秦娇的耳膜。
“我都让你看了这么久,还没看够吗?”
那个背对着她的贪狼星,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他只是像是赶苍蝇一样,极其随意地向着秦娇藏身的那块断碑方向,反手挥了一下那宽大的紫金衣袖。
“嗡!”
空气中猛地爆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一股无形却凝练到了极致的恐怖气浪瞬间凭空生成。它不像是那种狂乱的风暴,更像是一堵看不见的、正在高速推进的铜墙铁壁,挟裹着排山倒海般的蛮横力量,狠狠撞向了那块看似坚不可摧的花岗岩石碑。
“不好!”
秦娇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身体本能地想要向后撤退,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裂开来。
那块重达数吨的坚硬石碑,在那股袖风面前脆得就像是一块豆腐,瞬间崩碎成了漫天齑粉。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动作,秦娇只觉得一股像是重型卡车撞击般的巨力轰在了胸口。
“噗!”
她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般被直接震飞了出去。
身在半空,秦娇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剧烈位移,胸口的肋骨更是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挤压声。她努力想要调整重心,但这股力量实在太强太霸道,完全封死了她所有的气机。
“砰!”
秦娇重重地摔落在满是碎石的广场中央,后背与坚硬的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激起一片尘土。
“咳咳……咳……”
一口鲜血混杂着内脏的碎片,忍不住从她嘴里喷洒而出,染红了面前的青石板。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阵发黑,连呼吸都变得像是在吞咽刀片。
但她不敢昏迷,强撑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手中的透骨钉依然死死扣在掌心。
“还在挣扎?”
那个站在高台上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在火光的映照下,贪狼星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那原本属于大师伯的慈眉善目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感。最让人心惊的是那一双眼睛,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竖立的兽瞳,正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就像是一头在黑夜中盯着猎物的饿狼。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倒地的秦娇,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秦娇啊秦娇,我是该夸你勇敢,还是该笑你愚蠢?”
贪狼星慢条斯理地抚摸着手中那柄惨白色的骨剑,语气轻蔑得就像是在评价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你难道真的以为,靠着你在西侧丹房放的那把火,还有在藏经阁弄的那点烟雾,就能调虎离山,甚至是逆转乾坤?”
“咳……你早就知道了?”
秦娇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声音嘶哑地质问。
“知道?不,我是在欣赏。”
贪狼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向前迈出一步,身上的威压如同大山般向秦娇压去,“从你踏入听涛阁的那一刻起,我就闻到了你身上那股令人厌恶的活人气味。我看着你如果不自量力地用替身术骗过那些没脑子的傀儡,看着你在丹房里像小偷一样配火药,又看着你像只老鼠一样溜到这断碑后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嘲弄,“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阻止你吗?”
“因为你傲慢。”
秦娇咬着牙,死死盯着对方那双绿色的兽瞳。
“错,因为你太弱了。”
贪狼星摇了摇头,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弱小到根本不需要我特意分神去对付。你以为你那个所谓的爆炸震动了护山大阵?那只是大阵在吸收能量时的正常震颤罢了。你所做的一切,在我眼里,不过是给这场无聊的祭祀增加一点助兴的烟火表演。”
说到这里,他抬起那只已经开始腐烂变灰的手,指了指身后那枚正在疯狂吞噬血气的逆天印。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力量的差距。”
贪狼星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与癫狂,“只要这逆天印一成,就算是你把整个天机观都炸上天,我也能在一念之间重塑山河。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的那些小聪明、小把戏,甚至是你的骨气和愤怒,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你做梦。”
秦娇双手撑地,强忍着剧痛缓缓站直了身体,虽然身形摇晃,但那脊梁却挺得笔直,“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让你把这当成你的屠宰场。”
“啧啧啧,多感人的同门情谊。”
贪狼星发出一声嗤笑,眼神中的戏谑逐渐转为冰冷的杀意,“既然你这么急着想死,那我就成全你。正好这逆天印的血气还差最后一点火候,你那一身纯阳童子功的精血,倒是个不错的补品。”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骨剑猛地一震,发出一声犹如厉鬼尖啸般的剑鸣。
“跪下!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