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颜的手心全是汗，那枚指甲盖大小的加密芯片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制服内侧的暗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
趁着主管低头整理文件的间隙，她不动声色地完成了数据的最终拷贝。
她很清楚，这不仅仅是一份名单，更是一张催命符。
“天衡局里有鬼，而且级别很高。”
苏颜在心中默念，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她迅速关掉那个伪装用的扫雷界面，起身拿起外套，动作自然地走出了办公室。
必须立刻行动。
这二十多个失踪案例中，只有一起被判定为“精神崩溃”的幸存者，虽然没有立案，但她在资料备注里扫到了一个最后出现的坐标。
……
两个小时后，东海市老城区。
这里是这座光鲜城市的溃烂伤口，废弃的立交桥如同一条死去的巨蟒，横亘在浑浊的臭水沟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垃圾味和死老鼠的腐臭，混合着经久不散的湿气，让人闻之欲呕。
“你确定是这里？”
林小凡穿着那身不合时宜的崭新特工制服，脚踩在泥泞的黑土上，眉头微微皱起。
他手里还提着一袋从路边买来的烧饼，看起来就像个来春游的大学生，完全没有那种即将接触核心机密的紧张感。
苏颜走在前面，用手帕捂住口鼻，声音在闷湿的桥洞下显得有些失真：
“情报显示，那个唯一的幸存者就在这一带流浪。他是三个月前失踪案的目击者，也是唯一的逃脱者。”
“逃脱者？”
林小凡咬了一口烧饼，含糊不清地嗤笑了一声：
“能在那种级别的猎杀下逃出来，要么是运气逆天，要么……就是对方故意放出来的诱饵。”
“不管是哪种，我们都没得选。”
苏颜停下脚步，目光锁定了桥洞最深处的一个阴暗角落。
那里堆满了湿漉漉的废旧纸箱和发黑的塑料瓶，一床破烂不堪、甚至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棉被正随着某种频率剧烈颤动着。
“出来吧，我们不是坏人。”
苏颜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攻击性。
那一团棉被猛地缩紧了一下，随后传出一阵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像是某种受到惊吓的啮齿动物。
“别……别抓我……我不好吃……肉酸的……”
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棉被缝隙里传出来，带着极度的恐惧。
苏颜给林小凡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警戒，然后慢慢蹲下身子，试图掀开那角棉被：
“大爷，您别怕，我们是来帮您的。您还记得三个月前看到的那些人吗？”
“啊——！！”
就在苏颜的手指触碰到棉被的瞬间，里面的人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一个蓬头垢面、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老头猛地探出头来。他的眼窝深陷，眼球浑浊且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苏颜的制服徽章，像是看到了鬼一样。
“绿色的水！全是绿色的水！”
老头疯狂地挥舞着双手，指甲里满是黑泥，胡乱地在空中抓挠着：
“影子……影子吃人！他们把人泡在罐子里……好多眼睛……好多眼睛看着我！”
苏颜心头一震。
罐子？眼睛？这和林小凡之前描述的梦境竟然惊人的吻合！
“大爷，您冷静点！”
苏颜试图按住老头的肩膀，急切地问道：“什么罐子？在哪里？是谁干的？”
“嘿嘿……嘿嘿嘿……”
老头突然不叫了，嘴角流出浑浊的口水，眼神瞬间涣散，开始毫无逻辑地傻笑：
“死了……都死了……皮都没了……别抓我，我听话，我吃药……”
苏颜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身看向身后的林小凡，摇了摇头：
“不行，他的精神防线彻底崩了，问不出有用的逻辑链。”
“那是你的问法不对。”
林小凡三两口咽下最后一块烧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消失了。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老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可怜虫。
“对于这种见过地狱的人来说，温柔是最没用的东西。”
林小凡的声音冰冷刺骨。
他缓缓将手伸进那个特工制服的口袋，掏出了那块一直贴身携带的黑色金属碎片。
“喂，老东西，看看这是什么。”
林小凡蹲下身，直接将那块还在散发着微弱热度的碎片，怼到了老头的眼前。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老头原本还在傻笑的脸，在看到这块碎片的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秒。
两秒。
那双浑浊的瞳孔骤然剧烈收缩，最后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人类对恐惧最本能的生理反应，超越了疯癫，直抵灵魂深处。
“啊啊啊啊啊——！！！”
一声比刚才凄厉十倍的惨叫声响彻桥洞，惊飞了外面栖息的乌鸦。
紧接着，一股刺鼻的尿骚味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老头吓得当场失禁了。
他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向后弹去，后背重重撞在粗糙的水泥桥墩上，鲜血直流却浑然不觉。
“在那！它在那！它来了！！”
老头像是疯了一样，拼命拍打着林小凡拿着碎片的手，然后连滚带爬地扑向地面。
他颤抖着抓起地上的一块尖锐的石子，完全不顾锋利的棱角割破了自己的手指，鲜血混合着地上的泥浆。
“我画……我画出来……别杀我……别杀我！”
“滋啦——滋啦——”
石子摩擦水泥地面的声音令人牙酸。
在苏颜震惊的目光中，这个原本疯疯癫癫的老人，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专注力。
他在地上疯狂地刻画着。
线条扭曲、狂乱，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准确度。
那不是随意的涂鸦。
那是他在地狱里见过无数次的噩梦图腾。
林小凡握着碎片的手微微颤抖，眼神死死盯着地面上逐渐成型的图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看来，他认得这东西。”
我能扮演万界角色
骋怀知行
2026-02-02 2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