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红木案几上,年仅六岁的皇太子魏策正襟危坐,手里攥着一支狼毫笔,正对着一叠厚厚的《论语》奋笔疾书。他那张粉雕玉玺的小脸绷得极紧,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大殿内显得格外勤勉。
魏瑾端坐在上首的龙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墨玉扳指,视野中的淡蓝色数据流正对着儿子的头顶飞速扫描。
【系统:监测到目标人物魏策(肉肉)当前状态。】
【作业提交度:100%(满分状态)。】
【知识留存率:3%(极度低迷,判定为:过目即忘)。】
【体脂率:上升1.5个百分点(判定为:高热量食物摄入过量且缺乏运动)。】
魏瑾的眉头猛地一跳,原本准备夸奖的话语生生卡在了嗓子里。他看着面板上那两条背道而驰的曲线——一条代表着完美的成绩,一条代表着荒废的大脑和日益浑圆的小肚子,心中涌起一股浓浓的违和感。
“策儿,先停一停。”魏瑾放下手中的折子,语调平稳却透着一股子压迫感,“朕瞧你这篇《为政》抄得极好,尤其是这‘温故而知新’四个字,笔力虽稚嫩,却透着一股子稳重。你且跟朕说说,这一段的微言大义,你悟到了几分?”
魏策握笔的手微微一僵,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明亮的大眼睛里闪过一抹极其隐晦的虚心,随即换上了一副天真无邪的笑容。
“父皇,儿臣觉得……圣人的意思,大概就是说,咱们得经常温习以前吃过的红烧肉,这样才能在下一次吃到新口味时,有更深刻的感悟。”
魏瑾呼吸一滞,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强压下怒火道:“朕问的是治国之道,不是你的食谱!既然你抄得这么认真,为何系统……为何朕觉得你这脑子里,除了油烟味,竟没留下半个墨点子?”
魏策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道:“父皇,儿臣真的尽力了。您看这字,儿臣写得手都酸了,这难道不是勤勉的证据吗?”
“手酸?”魏瑾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走到魏策案前,一把抓起那叠刚写好的作业,指着其中一个略显歪斜的勾画,“这个字,起笔圆润,收笔却带着点南方的软糯气。策儿,朕记得,伴读的小德子便是苏杭人氏吧?”
魏策的脸色瞬间僵住了,他眼神飘忽,试图往案几底下的阴影里缩:“父皇……书法这东西,讲究个博采众长,儿臣只是……只是偶尔借鉴了一下大家的风格。”
“借鉴?”魏瑾眼神如炬,直接调出了系统深度分析报告,“统子,给我对比这叠作业里的笔迹频率!”
【系统:分析完毕。该叠作业共包含四种不同风格的伪装笔迹。其中,30%出自小德子,40%出自小李子,剩下30%则是宿主魏策亲自操刀——专门负责写那些‘努力但字丑’的部分,以此误导宿主魏瑾。】
“好啊,魏策,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魏瑾气极反笑,手中的宣纸被他捏得咔咔作响,“朕教你平衡税收,你用来搞‘内幕交易’?朕教你治国安邦,你用来建立‘作业代写产业链’?你说,你给他们开了什么价码,竟能让这帮奴才冒着杀头的风险帮你瞒天过海?”
见事情败露,魏策索性也不装了。他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理直气壮地挺起小胸脯,伸出三根肉乎乎的手指。
“父皇,这不叫瞒天过海,这叫‘资源优化配置’。”魏策仰着头,语气中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专业感,“儿臣算过了,抄一篇《千字文》需要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如果用来背诵,儿臣只能记住三成。但如果我把这个任务‘分包’给小德子,只需要支付他半块御膳房特供的桂花糕。而省下来的这一个时辰,儿臣可以用来研究如何让母后多做一碗红烧肉,这在您的逻辑里,叫‘边际效益最大化’,对不对?”
魏瑾被这一套歪理气得眼前阵阵发黑:“那解算术题呢?一块绿豆酥就能换一个答案?朕给你的奖励,是让你拿去当‘创业基金’的吗?”
“那当然不一样,算术题难度大,得加钱。”魏策煞有介事地解释道,“解出一道‘鸡兔同笼’,得给一块完整的绿豆酥,还得额外加一勺蜂蜜。父皇,您看,儿臣不仅解决了自己的学业压力,还带动了东宫的‘点心内循环’,让小太监们干劲十足,这难道不是明君所为?”
“你那是明君吗?你那是投机倒把!”魏瑾猛地一拍龙案,震得笔架乱晃,“朕为了让你二十五岁能接班,连退休后的江南院子都看好了!你倒好,不仅不学无术,还学会了在这儿搞利益输送!你瞧瞧你这肚子,这都是‘外包’出来的肥油!”
魏瑾指着系统面板上那条红得发紫的体脂率警报线,心都在滴血。他本以为用美食能诱导出一代明君,没成想,竟养出了一个深谙“外包逻辑”的顶级奸商。
“父皇,您别生气嘛。”魏策凑上来,试图去拽魏瑾的龙袍袖口,讨好地笑道,“儿臣虽然没记住那些律法,但儿臣学会了如何管理团队啊。您看,现在整个东宫的笔迹我都了如指掌,谁敢偷懒,儿臣就扣他的点心。这不也是一种‘御下之术’吗?”
“滚!”魏瑾一把甩开袖子,眼神中充满了看破红尘的绝望,“林财!传朕旨意!从今日起,查封太子的‘点心库房’!所有作业必须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完成!若再敢发现一张‘外包’的纸,朕就让你去南戎找你姑姑,跟司徒清寒一起啃生羊肉!”
魏策的小脸瞬间垮了下去,哀嚎一声:“父皇!南戎太远了,没有红烧肉啊!儿臣知错了,儿臣这就自己写!”
魏瑾看着儿子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又低头看了看那份被揉皱的《论语》,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魏瑾:统子,你说……朕这退休计划,是不是真的要烂在手里了?】
【系统:检测到宿主魏瑾血压持续走高。评价:皇嗣魏策已点亮‘奸商’天赋树,建议宿主放弃‘精英教育’,改修‘反诈骗专项课程’。】
夕阳西下,御书房内回荡着魏策重新提笔的叹息声。魏瑾确信,他培养出的不是一个勤勉的储君,而是一个为了口吃的,连大蜀江山都敢拿来抵押的顶级变量。
大蜀的未来,在那满屋子的墨香味和若有若无的红烧肉味中,彻底走向了不可控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