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原本应当是书声琅琅的伴读时光,此刻却透着一股子图穷匕见的诡异。
魏策端坐在案几后,手中破天荒地没有拿着那些让他头疼的策论,而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一个通体漆黑、雕刻着繁复云纹的沉香木点心盒。他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此时正挂着一抹极其温和、甚至带了几分“慈爱”的笑意。
“小德子,这盒‘特制点心’的密封性,你确定没问题吧?”魏策压低嗓音,眼神中流转着某种令人胆寒的精明。
一旁的小太监缩着脖子,声音颤抖地回道:“殿下放心,奴才按您的吩咐,从工部顺来的那点黑火药残渣全填在底座了,中间隔了三层厚厚的牛皮纸,上面全铺满了娘娘私藏的最辣的那种‘魔鬼椒粉’。只要这盒盖一掀,里面的机括就会瞬间引爆,保准……保准让开盒子的人终身难忘。”
魏策满意地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盒盖:“很好。逻辑与武力的博弈,终究要靠‘化学’来终结。魏铁蛋那只知道靠蛮力的狼崽子,今日若不让他明白什么叫‘知识就是力量’,本宫这皇太子的名头干脆送他得了。”
话音刚落,书房的大门便被一股蛮力撞开。
“锦鸡表哥!我来帮你‘分担’功课了!”
司徒玉晨一阵风似地冲了进来,那双小麦色的瞳孔在扫到案头那个精致的点心盒时,瞬间迸发出饿狼般的绿光。他大摇大摆地走到魏策面前,随手抹了一把嘴角的哈口水,语气霸道得理直气壮:“今儿个这盒子里装的是啥?闻着味儿不对劲啊,一点肉香味都没有,不过瞧着挺贵,肯定好吃!”
魏策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死死护住食盒,反而极其大方地将盒子往前推了推,甚至还体贴地为对方让出了位置。
“表弟来得正好。”魏策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计划通”微笑,语调温柔得让人发毛,“这是父皇特意赏给本宫的‘西域秘制流心酥’,据说每一口都能让人感受到灵魂的颤栗。本宫念及表弟远道而来,特意留到现在,想让你第一个品尝。”
司徒玉晨愣了一下,狐疑地盯着魏策看了两秒:“表哥,你今儿个转性了?不会是在里面下了巴豆吧?”
“表弟说笑了。”魏策一脸坦然,甚至带着几分落寞,“这三日来,本宫深感武力不如你,思来想去,与其被你抢走,倒不如主动分享,也全了咱们的兄弟情谊。怎么,草原上的勇士,连个盒子都不敢开?”
“谁说我不敢!”司徒玉晨最受不得激将法,他冷哼一声,伸手抓向盒盖,“管你什么流心酥,进了老子的肚子,统统都是肉!”
“请便。”魏策微微后退半步,藏在袖子里的手迅速攥紧了一块早已浸透了清水的厚实帕子。
司徒玉晨兴奋地搓了搓手,猛地掀开了盒盖——
“砰——!”
一声沉闷却极具杀伤力的爆裂声在安静的书房内炸响。
没有任何火光,只有一团浓郁得近乎凝固的暗红色烟雾,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从盒底喷涌而出,将司徒玉晨那张憨厚的脸彻底淹没。
“咳!咳咳!这……这是啥……”
司徒玉晨的话还没说完,那股混合了黑火药推力与变态辣椒粉的“生化武器”便发挥了毁天灭地的威力。
“啊——!我的眼!我的鼻子!”
司徒玉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疯狂地向后退去。那辣椒粉尘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每一个毛孔,尤其是那双瞪圆的大眼睛,瞬间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核桃。
“阿嚏!阿嚏!阿嚏!”
他鼻涕眼泪横流,整个人瘫在地上,一边疯狂打着喷嚏,一边试图用手去揉眼睛,结果手上沾染的粉尘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救……救命……水……我要水……”司徒玉晨在地上滚来滚去,那股子草原狼崽的狠劲儿早已被辣成了丧家之犬。
魏策此时已经迅速戴上了那块特制的简易“防毒面具”,他站在烟雾边缘,眼神冷静得像个正在观察实验结果的疯子。
“表弟,感觉如何?”魏策的声音隔着帕子传出来,显得有些闷,却透着股子掌控全局的从容,“这‘流心酥’的滋味,是不是真的让灵魂都颤抖了?”
他从容地从烟雾中拎出那个特制的夹层,里面正稳稳当当地摆着他真正的点心——两块还没凉透的酱牛肉。
“根据受力分析,烟雾会向上喷射,所以底层的肉是安全的。”魏策一边嚼着牛肉,一边低头看着在地上哀嚎的表弟,顺手从笔架上抓起一支蘸满了浓墨的大狼毫。
“你……你卑鄙……”司徒玉晨一边流泪一边控诉。
“这不叫卑鄙,这叫‘非对称作战’。”魏策蹲下身,在那张肿得看不清五官的脸上飞快地勾勒起来,“既然你喜欢当狼,那本宫今日便送你一个更稳重的图腾。”
片刻后,烟雾散去。
魏策收起笔,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只见司徒玉晨那张小麦色的脸上,一只硕大肥美、四脚朝天的乌龟正跃然纸上,甚至连龟壳上的纹路都画得极其考究。
“成了。”魏策拍了拍手,揭下面罩,对着刚冲进门的林财淡淡一笑,“林公公,去给表弟打盆水来,顺便告诉父皇,今日的‘逻辑实战课’,儿臣拿了满分。”
不远处的阁楼上,魏瑾看着视野中那个【皇嗣魏策阴险值突破峰值】的红色弹窗,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系统:宿主,你儿子没去练武,他……他学会研制化学武器了。你的退休计划,好像又变异了。】
魏瑾扶着额头,看着那个在书房里悠然自得吃肉的儿子,长叹一声:“这大蜀的未来……怕是要被这小子辣出眼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