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江湖险恶

京郊的官道上，尘土在秋风中打着旋儿。离开了红墙金瓦的束缚，魏策只觉连空气里的土腥味都透着股子自由的芬芳。他虽然穿着一身略显低调的月白色细棉长袍，但那股子养尊处优浸透出来的矜贵劲儿，在这荒郊野岭的土路上，还是扎眼得像颗掉进煤堆里的东珠。

“表哥，我这肚子响得比我爹当年的战鼓还大声，咱能歇会儿不？”司徒玉晨（铁蛋）背着个硕大的包裹，里面塞满了陈木木特制的各种肉干，可他硬是一块都没舍得动，“那《江湖美食地图》上说，前面三里地有个‘升仙客栈’，招牌菜叫什么‘神仙鸡’，听着就带劲。”

魏策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眼神中流转着某种名为“严谨”的蓝光，淡淡开口：“根据地理位置和客流量推算，那种地方的食材周转率极低。铁蛋，你确定要去那种概率学上的‘腹泻高发区’进食？”

“哎呀，概率能当饭吃吗？”司徒玉晨吸了吸鼻子，眼神发亮，“我闻到了！是那种老卤汤的味道，还有一股子……一股子说不上来的药香味，走走走！”

一刻钟后，两人踏进了那间名为“升仙”的客栈。屋内光线昏暗，几张油腻腻的桌子旁坐着几个面色阴沉的壮汉，见两个细皮嫩肉的少年进来，那些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诡异，像是在审视两头待宰的肥羊。

“哟！两位小爷，里面请！”

店小二甩着一条灰不溜秋的抹布，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咱们这儿可是方圆百里最有名的店，尤其是那道‘神仙鸡’，用了七七四十九味名贵药材，文火慢炖了三天三夜，吃了保准您二位飘飘欲仙，忘掉凡尘俗事！”

魏策收起折扇，指尖在油腻的桌面上虚虚一划，眉头微蹙：“七七四十九味？小二，你可知在大蜀境内，同时采购这四十九味药材的成本是多少？按你这菜单上的定价，除非你这鸡是自己飞进锅里的，否则你的利润空间将是负数。这种违背商业逻辑的定价，你确定不是在做慈善？”

店小二愣了半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干笑道：“这位小爷真会说笑，咱们这是祖传秘方，药材都是自家后山采的，不值钱，图个名声！您二位，来一只？”

“来两只！”司徒玉晨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碗哐当作响，“一只哪够塞牙缝的？快点，肉要烂，汤要浓！”

“好嘞！神仙鸡两只——！”小二长喝一声，一溜烟钻进了后厨。

魏策看着小二的背影，又扫了一圈周围那些低头不语、却一直拿眼角余光瞟着他们的“食客”，压低声音道：“铁蛋，这客栈的逻辑闭环有问题。你看那边的壮汉，手上的老茧是握刀留下的，绝非寻常商旅。而且……这里的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不属于食物的苦杏仁味。”

“表哥，你就是想太多。”司徒玉晨满不在乎地揉着肚子，“管他什么逻辑，只要肉是真的就行。在大蜀，还没人敢抢我魏铁蛋的饭碗！”

不一会儿，两只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奇香的烧鸡被端上了桌。那鸡皮色泽金黄，油光锃亮，确实诱人。

司徒玉晨眼睛都直了，抓起一只鸡腿猛地一拽，连皮带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赞叹：“唔！真烂！这药味儿……是重了点，不过挺带劲！”

魏策也夹起一小块肉，优雅地送入嘴里，细细咀嚼后，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这种口感……其中的生物碱含量似乎超标了。铁蛋，你有没有觉得，这鸡肉吃下去后，神经末梢的传导速度变慢了？”

“啥传导？”司徒玉晨已经啃完了半只鸡，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眼神微微有些迷离，却还是乐呵呵地拍了拍胸脯，“我只觉得……这地儿怎么开始晃了？表哥，你是不是在对我使什么‘重力干扰术’？”

柜台后，一直冷眼旁观的店老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对着小二使了个眼色。

“老板，这两头羊够肥的，那衣服料子，少说也值几百两银子。”小二压低声音，眼神狠戾，“看那块头大的已经快倒了，这回咱们能歇半年了。”

“哼，老子下了三倍的‘仙人倒’，就算是头象也该趴下了。”店老板冷哼一声，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柄雪亮的剔骨刀，大步流星地走向魏策那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