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山虎横刀而立,独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狠戾:“跑啊?怎么不跑了?魏先生,你那算盘拨得再响,能算得过老子手里的刀吗?乖乖把账本交出来,老子留你个全尸!”
司徒玉晨猛地踏前一步,将魏策死死护在身后,手中的生铁杠子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表哥,你往后退,这帮杂鱼想动你,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跨过去!”
魏策却轻轻推开了司徒玉晨的手,他缓步走到悬崖边缘,目光冷冽地扫视着对面那些面带犹豫的帮众。那一瞬间,他身上那种属于魏氏皇族的、被魏瑾用无数逻辑与权谋喂养出来的王者之气,竟压过了山巅的狂风。
“铁蛋,不用动手。”魏策从怀中慢条斯理地抽出那本丝绸复刻的黑账,指尖在上面轻轻滑过,“震山虎,你觉得这些兄弟是为你卖命,还是为你那一座座私宅卖命?”
震山虎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什么!”
“胡说?”魏策冷笑一声,清朗的声音穿透风声,落入每一个帮众耳中,“王老三,去年你在蜀南运私盐,你亲弟弟为了掩护这批货被官府射杀,震山虎告诉你,抚恤金发给了你老母,对吗?”
人群中一个独臂大汉愣住了,下意识地应道:“是……帮主说是给了五十两银子。”
“放屁!”魏策猛地翻开一页,语速极快,“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那五十两银子,被震山虎拿去在京城西郊买了一对汉白玉的镇宅狮子。你老母至今还在老家靠编草鞋度日,你若不信,大可去查查西郊那座‘震园’的流水!”
“还有你,刘大头!”魏策目光如电,射向另一人,“你以为你那断掉的腿只值十两银子?震山虎上个月在翠红楼给花魁买的那支金步摇,就花了你整整三年的卖命钱!”
“你闭嘴!给老子杀了他!”震山虎彻底慌了,疯狂地挥舞着长刀,可周围的帮众却面面相觑,原本紧缩的包围圈竟然出现了一丝松动。
“账本就在这儿,每一笔贪墨,每一条人命,都记得清清楚楚。”魏策将账本高高举起,神情冷傲,“你们还要为这个私吞兄弟血汗钱的畜生卖命到什么时候?”
“反了!你们都想造反吗!”震山虎见势不妙,怒吼一声,亲自提刀冲了上来,“老子先剁了你这个妖言惑众的小畜生!”
就在那柄阔刀即将劈向魏策面门的刹那,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清脆、极具节奏感的鸟鸣。
“啾——啾啾!”
那是大蜀“美食特攻队”特有的集结暗号。
“咔嚓!”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从树冠坠落,一柄带着浓郁孜然味的飞刀精准地击中了震山虎的刀脊,震得这位帮主虎口崩裂,长刀脱手而出。
“谁?!”
“保护少东家!”
随着一声整齐划一的怒喝,十二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悬崖四周飞掠而出。他们个个身着玄色劲装,腰间挂着精致的调料包,手中却握着大蜀最顶尖的连弩。
与此同时,后山下方传来了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和整齐的马蹄声。
“大蜀镇南军在此!盐帮逆贼,缴械不杀!”
漫山遍野的火把瞬间将夜色点燃,朝廷大军如潮水般涌上山头。原本还想殊死一搏的盐帮众人在看到那面绣着“魏”字的帅旗时,彻底丧失了斗志,纷纷丢下兵刃,跪地求饶。
“暗一,你们再不现身,本公子就要考虑给你们扣年终奖了。”魏策拍了拍袖口的灰尘,看着单膝跪在面前的黑衣首领,语气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调侃。
暗一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回道:“少东家恕罪,皇上有令,不到断气……咳,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现身。刚才老奴手里那把撒了辣椒粉的烟雾弹都攥出汗来了。”
魏策走到满脸死灰、被绳索捆成粽子的震山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将那本沉甸甸的黑账扔到了带队的副将手中。
“证据确凿,按大蜀律法,该杀的杀,该抄的抄。”魏策摆了摆手,仿佛处理了一桩微不足道的小生意。
他转过身,看向正对着朝廷大军的军粮车流口水的司徒玉晨,眼神瞬间恢复了少年人的灵动。
“铁蛋,别看了,那压缩饼干硬得能崩断你的牙。”魏策走过去,拽了拽司徒玉晨的袖子。
司徒玉晨回过神,揉了揉干瘪的肚子,一脸后怕地看着魏策:“表哥,刚才那一跳你算准了没?我刚才真以为咱们要交代在那儿了。现在危机解除了,咱们是不是该研究点正经事了?”
“正经事?”魏策挑眉,“比如?”
“比如一会儿去哪儿吃顿好的压压惊?”司徒玉晨眼睛亮晶晶的,掰着指头数道,“这西南边陲的酸汤鱼、竹筒饭,我可是馋了好久了。刚才打那一架,我感觉刚才那半截猪蹄已经消化光了。”
魏策看着满地找牙的盐帮残党,又听着耳边表弟那极其务实的提议,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轻松的弧度。
“走吧,本公子请客。刚才在账本里看到,这县城里有一家老字号的腊肉做得极好,咱们去试试。”
魏策负手而行,步履轻盈地走下山道,仿佛刚才那场关乎国运、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真的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饭前运动。
大蜀的星空下,少年策马,江山入画。魏策突然觉得,父皇留给他的这副担子,虽然沉重,但若是能换来这天下人的烟火香气,倒也不算太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