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潜龙阁,原本宽敞明亮的书房,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纸张与卷轴的海洋。从门口到内室,一人多高的案卷堆叠成了一座座错落有致的“山峰”,甚至连魏策平日里最爱躺的那张软榻,都被几捆厚重的《大蜀各省水利工程盈亏平衡分析》给占领了。
魏策站在门口,看着这副几乎连下脚地方都没有的惨状,眼角剧烈地抽动着。
“林公公,你确定这是父皇给我的‘礼物’,而不是他把御书房的垃圾堆给搬过来了?”魏策指着那堆写满了密密麻麻小楷的文件,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深深的绝望。
林财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嘿嘿干笑道:“殿下,皇上说了,这叫‘知识的重量’。这里面不仅有这十年来皇上亲手整理的治国心得,还有每一位在朝官员的性格弱点、私产分布、甚至是他们家夫人爱听哪出戏的详细情报。皇上说,只要您把这些啃透了,大蜀这盘棋,您闭着眼都能赢。”
话音刚落,魏瑾一身轻便的月白色常服,手里拎着一个已经打包好的精致包袱,优哉游哉地从卷轴堆后绕了出来。
“策儿,别在那儿发愣了。”魏瑾嘴角挂着一抹极其轻快、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笑容,“朕连夜把那份《大蜀未来五十年可持续发展战略规划》又完善了一下,放在最左边那座‘山’的顶端了。你记得看,尤其是关于‘自动化税收监控’的那一章,那是朕退休计划的精髓。”
“父皇,您这交接方式是不是有点太……‘暴力’了?”魏策随手捡起一份卷轴,看了一眼上面的标题——《论如何通过控制食欲来操纵御史大夫的言论导向》,忍不住吐槽道,“您这哪是在教我治国,您这是在教我怎么当一个顶级的幕后黑手。”
“治国本就是一场最高端的逻辑博弈。”魏瑾走上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神中闪烁着一种‘终于甩锅成功’的解脱感,“朕二十五岁退休的目标,如今全指望你了。策儿,这江山交给你,朕放心。毕竟,能把盐帮黑账算得一文不差的人,这天下找不出第二个。”
魏策看着父亲那张年轻得过分、且充满了自由向往的脸,心中原本那点“想罢工”的本能,在想起江湖上那些老渔民感激的眼神、塞北百姓淳朴的笑容时,竟悄然沉淀了下去。
“父皇,您真的打算把这枚重得要死的玉玺,就这样扔给儿臣?”魏策从袖中摸出那枚象征着无上权力的传国玉玺,在指尖转了一圈,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且坚定。
“不是扔,是托付。”魏瑾正色道,难得收起了那副戏谑的表情,“朕算的只是数据,而你,见过众生。策儿,大蜀需要的不再是一个只会精准计算的机器,而是一个能带着烟火气、护住万家灯火的君主。你,比朕更合适。”
魏策沉默良久,最终将玉玺稳稳地握在掌心,清冷的嗓音在大殿内回荡:“既然如此,那儿臣便接了。不过咱们说好了,等儿臣把这江山理顺了,御膳房的权限必须全权移交给东宫,您那套‘绿糊糊养生餐’,儿臣一顿都不想再看见。”
“成交!”魏瑾答应得极其爽快,甚至还顺手从怀里掏出一张金灿灿的令牌递了过去,“这是朕私藏的‘御膳房终极自取令’,拿好,不谢。”
此时,一阵沉重的铠甲碰撞声响起。
司徒玉晨(铁蛋)一身玄铁重铠,腰悬长刀,大步流星地跨入书房。他那身高已接近八尺,往那儿一站,半间屋子的光线都被遮住了。
“末将司徒玉晨,参见皇上!参见太子殿下!”司徒玉晨单膝跪地,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铁蛋,起来吧。”魏瑾看着这个自己亲手挑选的“头号肉盾”,满意地点了点头,“从今日起,你便是大蜀的骠骑大将军,统领天下兵马。朕把策儿的命交给你,你若是让他受了半点委屈,朕就让你娘从南戎杀回来,亲自教你什么叫‘母爱如山’。”
司徒玉晨憨厚地一笑,随即神色一肃,目光转向魏策,眼中满是生死与共的赤诚:“请皇上放心!只要我司徒玉晨还有一口气在,谁也别想动表哥一根汗毛。他动脑子,我动拳头,这大蜀的江山,咱们兄弟俩守定了!”
魏策看着身侧这个像铁塔一样的表弟,又看了看面前那个正忙着往包袱里塞陈木木特制肉干的老爹,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自信且从容的微笑。
“父皇,您且去江南喝您的茶吧。”魏策将玉玺妥帖收好,眼神中闪烁着属于新时代的野心与担当,“这大蜀的江山,有我和铁蛋在,乱不了。我们会让这盛世,按照我们的逻辑,继续繁华下去。”
魏瑾看着这两个已经能并肩而立、气场全开的少年,视野中的系统面板正闪烁着最后的告别。
【系统:叮!“双核引擎”正式启动。大蜀帝国进入2.0版本。宿主魏瑾,恭喜你,你的退休生活,即刻开始。】
“好!那朕……就不送了!”
魏瑾大笑三声,拎起包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东宫。那背影,轻快得像是一只终于挣脱了牢笼的飞鸟。
潜龙阁内,魏策与司徒玉晨对视一眼。
“表哥,接下来咱们干啥?”司徒玉晨揉了揉鼻子,“是先批那堆‘山’,还是先去御膳房加个餐?”
魏策坐回那张唯一还空着的案几后,随手翻开一份奏折,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运筹帷幄的淡定:“先加餐。吃饱了,咱们才好把这大蜀的江山,重新‘拆解’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