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借刀杀人

就在吴大志在机械厂闹事的同时，吴清清也没闲着。她按照计划，偷偷摸到了宋芊工作的街道服务社。
“张组长，您这就要去吃饭了啊？”
吴清清躲在街道服务社对面的胡同阴影里，看着那个一脸横肉、正嗑着瓜子往外走的胖女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那是服务社缝纫组的组长张大妈，平日里最爱占小便宜，听说以前没少给宋芊穿小鞋。
吴清清左右看了看，确信没人注意自己，便缩回身子，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和一支半截铅笔。她没有用右手，而是别别扭扭地换到了左手，趴在粗糙的砖墙上，一笔一划地写着。
“这回我看你怎么翻身。”
她嘴里低声念叨着，笔尖划破了纸张也不在意。
信的内容并不长，却字字诛心。
举报人：热心群众。
举报内容：街道服务社前员工宋芊，在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多次偷拿公家的米、面、油回家私用。而且作风极其不正，经常利用加班时间，跟几名男顾客在后屋眉来眼去，关系暧昧。
为了把谎撒圆了，吴清清咬着笔杆想了半天，特意编了几个宋芊以前确实加班晚归的日期写了上去。
写完后，她把信纸折了几折。趁着中午服务社领导都在食堂吃饭，走廊里空无一人的空档，她像只耗子一样溜了进去，手脚麻利地将举报信塞进了主任办公室的门缝里。
做完这一切，吴清清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的得意掩都掩不住。
但这还不够。
她转身去了大院的水房。这个时间点，正是各家各户洗菜洗衣、传播八卦的黄金时段。
果不其然，刘桂花正撅着屁股在水池边搓衣服，旁边还围着几个正在择菜的妇女。
“刘婶，洗衣服呢？”吴清清凑过去，脸上换了一副天真又带着点忧愁的表情。
刘桂花一回头，看见是吴清清，眼睛顿时亮了。
“哟，这不是清清吗？怎么这会儿过来了？不用上学？”
“我早就毕业了。”吴清清叹了口气，蹲在刘桂花旁边，看着水龙头哗哗流淌的水发呆。
“咋了这是？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刘桂花是个包打听，一看这就知道有事。
“刘婶，你说这街道服务社的工资是不是很高啊？”吴清清试探着问道。
“高啥啊，那点死工资，也就够个温饱。”刘桂花撇撇嘴，“咋突然问这个？”
“那就怪了。”吴清清皱起眉头，一脸的想不通，“刚才我去陈家找我妈，想跟她借两块钱买双鞋。结果我看见她桌上摆着个崭新的红灯牌收音机，还有两个大红暖水瓶，就连床单被罩全是的确良的。”
“啥？收音机？”刘桂花手里的动作停了，“那玩意儿得一百多块呢！还得要工业券！陈明那点工资哪买得起？”
“是啊，我也纳闷呢。”吴清清压低了声音，凑到刘桂花耳边，“而且我妈以前在服务社上班的时候，也没见攒下钱啊。怎么这一嫁给陈叔，手里突然就阔绰了？”
刘桂花眼珠子骨碌一转，立刻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你妈以前不是经常加班吗？”
“对啊！那时候她总说单位忙，有时候很晚才回来，手里还总拎着那种装米面的布袋子。”吴清清装作无意地说道，“刘婶，你说那时候我妈是不是就在外面做生意了？”
“做生意？那是投机倒把！”刘桂花一拍大腿，唾沫星子横飞，“再说了，服务社哪来的生意做？除非……”
刘桂花神秘兮兮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嗓门说道：“除非是手脚不干净，拿了公家的东西！或者是别的来路不正的钱！”
吴清清假装吓了一跳，赶紧捂住嘴：“刘婶，你可别瞎说，我妈不是那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刘桂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得脸都红了，“我就说宋芊平时看着挺正派，怎么二婚还能找个那么好的。搞不好以前在服务社的时候，就不清不楚的。你想想，那些男顾客怎么老爱找她改衣服？”
“刘婶，这话可不敢乱传，要是让我那个继父知道了……”吴清清一脸惊恐。
“怕啥！身正不怕影子斜！”刘桂花端起脸盆，一脸的正义凛然，“这种挖社会主义墙角的事，必须得说道说道！”
看着刘桂花端着盆风风火火地走了，吴清清站在原地，嘴角的惊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逞的狞笑。
不到半天功夫，流言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大院和街道。
傍晚，宋芊骑着那辆破自行车下班回家，刚进大院门口，就觉得气氛不对劲。
平日里见着她都会打招呼的王大爷，今天看见她就把脸扭到了一边，假装看天。
几个正聚在树底下纳鞋底的妇女，一看见宋芊过来，原本热闹的说话声突然停了。
宋芊推着车走过去，刚走过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压低声音的议论。
“就是她吧？听说手脚不干净？”
“可不是嘛，连公家的油都敢偷。怪不得陈家最近又是买这又是买那的。”
“还不止呢，听刘桂花说，她在服务社的时候作风就有问题，跟好几个男的眉来眼去。”
“咳咳！”
有人故意大声咳嗽了两下。
宋芊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那几个妇女立刻闭上嘴，眼神闪烁地看向别处，有的甚至一脸鄙夷地撇了撇嘴，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宋芊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
就在昨天，这些人还羡慕地夸她把日子过得红火，夸她是陈家的贤内助。
仅仅过了一天，风向就彻底变了。
宋芊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去争辩。她知道，这种时候越描越黑。
她回过头，推着车继续往里走，脊背挺得笔直，但那种如芒在背的刺痛感，却怎么也忽视不掉。
刚建立起来的那个勤劳、贤惠的正面形象，在这场精心策划的谣言攻势下，瞬间变得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