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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天罗地网

大唐盛世?本宫用钱砸出来的 清风徐来 2026-02-05 16:31


日头偏西,将朔方城的主街映照得金碧辉煌,那是真金白银折射出的妖冶光芒,也是人心底最深沉的欲望之火。

城楼之上,那原本如同珠落玉盘般密集的算盘声,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停了。

沈招摇垂下眼帘,那双清冷的眸子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静静地注视着脚下那群早已丧失了人形、如同蛆虫般在金银堆里翻滚蠕动的狼牙卫。整条长街,从瓮城入口到内街深处,已经被那三千贪婪的身影填得满满当当,原本令行禁止的铁骑方阵,此刻正如她所愿,变成了一锅煮沸了的乱粥。

“贪心不足蛇吞象,古人诚不欺我。”

沈招摇轻嗤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她慢条斯理地伸出纤纤玉手,端起了案角那只精致的青花缠枝莲纹茶盏。

茶汤已凉,正如这群悍匪即将冷却的热血。

她缓缓起身,衣袂随风猎猎作响,随即手腕一翻,那只价值不菲的茶盏便脱手而出,在这个喧嚣沸腾的午后,划出一道凄美的抛物线。

“啪——!!”

一声极其清脆、甚至带着几分刺耳的碎裂声,在城墙下的青砖上骤然炸响。这声音虽然不大,却在此刻仿佛一道惊雷,诡异地穿透了满街的嘈杂,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这是死神敲响的丧钟。

几乎是在碎瓷飞溅的同一瞬间,街道两侧那原本沉寂无声的屋檐之上、飞翘的房梁之后,甚至幽暗的巷口阴影里,早已埋伏多时的五百名沈家家丁,眼神骤然一凛。

“动手!”

不知是哪位家丁低喝了一声,五百柄利刃同时挥下,整齐划一地斩断了手中紧绷的机关粗麻绳。

“崩——崩——崩——”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绳索断裂声在头顶上方密集响起。

正在街道上为了争抢最后一枚铜板而互相撕咬的突厥士兵们,只觉得头顶原本刺眼的阳光似乎突然黯淡了下来。

“嗯?怎么天黑了?”

一名趴在地上、怀里塞满了银锭的士兵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刚想抬头,却感到一股劲风裹挟着巨大的阴影,如泰山压顶般呼啸而下。

“呼——哗啦!!”

无数张巨大的、由粗麻绳混编着牛筋、节点处还嵌着倒刺铁钩的特制捕兽网,如同九天之上洒落的黑色巨幕,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

这一变故来得太快,太猛,也太绝。

那些正沉浸在暴富美梦中、低头弯腰捡钱的狼牙卫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就被这些沉重无比的铁网当头罩住。

“这是什么?!啊!这网有刺!”

“陷阱!有埋伏!快起来!”

惊恐的尖叫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贪婪狂笑。

由于街道上的人群密度实在太大,为了抢钱他们几乎是人挨人、人挤人,这一网下来,往往能将七八个甚至十几个士兵同时裹在其中。

一名什长被网兜当头罩住,那尖锐的倒刺瞬间勾住了他的皮甲和头发,痛得他龇牙咧嘴。他本能地想要站起身,却发现自己早已成了被困在蛛网上的苍蝇。

“刀!我的刀呢?!快割开这破网!”

什长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冲着身旁被压在网下的手下咆哮。

那名手下被网勒得脸红脖子粗,双手在地上胡乱摸索了一阵,绝望地哭喊道:“头儿!刀……刀刚才为了捧银子,扔在马蹄那边了!我手里只有银锭子啊!”

“混账!用手撕!给我撕开!”

什长气急败坏,猛地一用力,试图凭借蛮力挣脱。可他不挣扎还好,这一挣扎,反而将旁边两名同伴也卷了过来。三个人像是一串被捆好的蚂蚱,越缠越紧,那倒刺更是深深扎进了肉里。

“别动!你踩着我的手了!哎哟我的娘咧!”

“我也起不来啊!怀里的银子太重了!压死我了!”

类似的场景,在整条长街上疯狂上演。

那些刚才被他们视若珍宝、为此不惜卸下铠甲、丢弃兵器的金银财宝,此刻却变成了最沉重的枷锁。士兵们因为贪婪,将头盔、怀里、甚至裤腰里都塞满了沉甸甸的金属,此刻被大网罩住,沉重的负重让他们根本无法灵活移动,甚至连站起来都成了一种奢望。

原本还有些勇武之气的狼牙卫统领阿鲁台,此刻也被一张大网连人带马死死困住。

“别慌!都别慌!拔刀!割网!”

阿鲁台在网中奋力挥舞着手臂,试图拔出腰间的弯刀。然而,那张大网仿佛长了眼睛一般,他的手刚摸到刀柄,就被网眼紧紧缠住,加上周围几个惊慌失措的亲兵拼命往他身上挤,试图寻求庇护,反而将他的双手死死卡在了身侧。

“滚开!都给我滚开!”

阿鲁台看着眼前这群丑态百出的部下,双目赤红,嘶哑着喉咙怒吼,“你们这群蠢猪!把手里的钱扔了!把银子扔了才能动啊!”

“统领,扔不得啊!这是我拿命换来的!”

一名被压在他马腿下的士兵,即便脸都被网勒出了血痕,双手依然死死抱着那个装满金叶子的头盔,带着哭腔喊道,“这网太结实了!根本扯不断!咱们……咱们中计了!”

“中计?现在才知道中计?晚了!”

阿鲁台绝望地抬头,透过密密麻麻的网眼,看向城楼上那个红衣飘飘的身影。

沈招摇依旧站在那里,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她就像是一个高明的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野兽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街道上,三千名曾经不可一世的突厥精锐,此刻就像是一群被渔网捕获的鱼虾,在满地的金银之中左冲右突。他们越是挣扎,那网便收得越紧;越是想要逃离,那满身的铜臭便将他们拖得越深。

没有人能站起来。

没有人能拿到武器。

甚至不需要一兵一卒的冲锋,不需要一刀一枪的拼杀,这支足以踏平边关的虎狼之师,就这样在一片混乱与哀嚎中,被死死地钉在了这条铺满黄金的绝路之上。

“这就是汉人的‘瓮中捉鳖’吗……”

阿鲁台颓然地放弃了挣扎,任由那张大网将他慢慢收紧,目光呆滞地看着不远处一名士兵,正试图用牙齿去咬断那混着牛筋的绳索,结果却崩断了一颗门牙,满嘴是血。

这一刻,朔方城的长街上,不再有军队,只有一群被贪欲埋葬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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