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了主意,凌尘便不再停留,将裂星枪往背后一插,顶着几乎能把人吹走的暴风雪,朝着那丝微弱的星辰指引的方向,继续艰难前行。
这片北地雪原比他想象的还要广阔,也还要危险。
他这样不眠不休地走了整整五天。
这五天里,凌尘感觉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里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吞没。这里的风刮在脸上,不像刀子,更像是一把锉刀,不断地磨损着他的护体真元和意志。脚下的积雪深得能没过膝盖,每一步都得耗费巨大的力气。
更要命的是那些神出鬼没的冰原妖兽。就在昨天,他才刚宰了一头试图从雪地里偷袭他的“霜甲巨蜥”,那畜生的鳞甲硬得跟铁疙瘩一样,逼得他动用了裂星枪才解决掉。连番的战斗和长时间的赶路,让他丹田气海中的星辰之力已经消耗了七七八八,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若不是《周天星辰诀》的恢复能力还算不错,加上他天枢星君的体质远超常人,恐怕早就被冻成冰棍,或者成了某个妖兽的口粮了。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接近一片连绵起伏的巨大冰川地带时,一股极度冰冷,并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意味的意志,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毫无征兆地就压了下来。
周围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又下降了好几十度,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连呼啸的风声似乎都小了许多。
紧接着,一个冷得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仿佛是这片天地的意志在对他下达最后的通牒。
“外来者,此乃冰封王座的领域,速速退去,否则,你将成为这片冰原上又一尊永恒的雕像。”
那声音不响,却带着一种能冻结灵魂的寒气,让凌尘的神魂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猛地停下脚步,心中一凛,费力地抬起头,眯着眼睛朝着那片巨大的冰川地带望了过去。
风雪太大,视线受阻得厉害。但隐约之间,他还是看到,在前方最高的一座冰川顶上,有一个完全由晶莹剔透的寒冰构成的巨大王座,就那么孤零零地耸立在风雪之中。王座的造型古朴而霸气,仿佛是与这片冰川一同诞生的。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全身都由纯粹的蓝色玄冰构成的人形生物。他身材高大,头顶上戴着一顶由无数细小冰晶组成的皇冠。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甚至看不清五官,但凌尘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已经穿透了重重风雪,牢牢地锁定了自己。
毫无疑问,这个家伙,就是这片区域的统治者——冰帝。
换做平时,凌尘肯定会小心应对,甚至绕道而行。但现在,他心里急得像有一团火在烧。苏潋月、卓不群、炎小蛮他们现在生死未卜,墨老惨死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他一分一秒都不想再耽搁了。
他抬起头,任由冰冷的雪花打在脸上,对着那冰川上的王座,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冷冷地回应道:“我无意冒犯,只是路过此地,要去更深处。还请阁下行个方便。”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星辰之力的包裹下,却清晰地穿过了风雪,传到了冰川之顶。
王座上的冰帝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了一阵像是两块巨大的冰块在互相摩擦、碾压般的冷笑声。这笑声十分刺耳,回荡在冰川之间,甚至引得附近几处山崖上的积雪“簌簌”地往下掉。
“更深处?呵呵……那里是禁忌之地,任何生灵都不得踏入。本帝再说最后一遍,滚出去!”
冰帝的声音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威严和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那个“滚”字,更像是一记精神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凌尘的脑海里。
“禁忌之地?”凌尘的眼睛反而眯了起来,噬魂殿的老巢,可不就是凡人的禁忌之地吗?看来自己没走错路。
既然对方不肯让路,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凌尘心中积压了数日的悲愤和焦躁,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他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那我只能硬闯了!”凌尘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他不再废话,右手紧紧握住了背后的裂星枪枪杆,猛地一抽,沉重的枪身带起一片雪沫,枪尖遥遥指向了冰封王座。
“愚蠢!”
冰帝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缓缓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整座巨大的冰川都开始发出“咔咔”的、令人牙酸的声响,剧烈地随之震动起来,仿佛这座万载冰山随时都会崩塌一般。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紧接着,整片天地间的寒气,都像是受到了召唤一般,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蓝色气流,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朝着他的身体汇聚而去,让他身上散发出的蓝色光芒变得更加深邃和耀眼。
他伸出一根完全由玄冰构成的手指,对着山下的凌尘,轻描淡写地一点。
一道细细的,仿佛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极寒光线,瞬间划破了风雪的阻隔,笔直地射向凌尘的面门。那光线所过之处,连飞舞的雪花都被瞬间冻结成了最微小的尘埃。
凌尘瞳孔一缩,毫不畏惧。他深知自己体内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多,这一击,必须全力以赴!
“给我开!”
他发出一声压抑着无尽怒火的咆哮,体内的《周天星辰诀》被他催动到了极限,丹田气海中剩余的星辰之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化作肉眼可见的炽热火焰,疯狂地缠绕在了裂星枪之上。
他大吼一声,双臂肌肉坟起,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裂星枪猛地一记直刺,迎着那道极寒光线捅了上去!
下一刻,代表着炽热星辰之火的枪尖,与那道代表着万载玄冰的力量,在这片广袤的冰原之上,轰然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