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前尘旧梦

这句话，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林子涵的心上。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青阳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自己的宗门，竟然是围剿自己师尊的仇人之一？
张胖子更是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结结巴巴地道：“宗……宗主，您是说，我们……我们宗门也去打凌尘前辈了？”
青阳子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点了点头。
“没错。”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一战，已经不能用惨烈来形容了。当时整个大陆最顶尖的几十个宗门，上百位绝世高手，围攻凌尘一人。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好几座名山大川都被夷为平地。”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的三人仿佛亲眼看到了那毁天灭地的场景。
“凌尘虽强，强得就像个怪物，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面对整个天下的敌人，他最终还是力竭了。”
“我们都以为，他死定了。但在他陨落前的最后一刻，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青阳子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拼尽最后的力量，将那个人人觊觎的轮回盘，硬生生地打碎了！”
“什么？打碎了？”林子涵失声问道。
“对，打碎了。那件先天至宝，被他一掌击成了三块碎片，化作三道流光，撕裂虚空，散落到了天地各处，谁也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青阳子继续道：“做完这一切后，他浑身是血，站在尸山之上，对着所有参与围剿的人，立下了一个最恶毒的诅咒。他说，凡是染指他鲜血的人，宗门气运必将衰败，后代子孙将永世不得安宁，直到他重归天地之日！”
说到这里，青阳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青阳宗这些年的逐渐没落，似乎也印证了这个诅咒并非虚言。
“而他自己的主魂，本该在天罚和围攻下魂飞魄散，却因为他最后关头抓取了一丝轮回盘的本源之力护住，硬生生从天地法则的抹杀下逃了出去，遁入了轮回之中。”
青阳子转过头，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林子涵，道出了那个最核心的秘密。
“之后的事情，你应该能猜到了。他那带着本源之力的主魂，在轮回中飘荡，最终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刚刚出生的你，附身在了你的身上。”
“这就是为什么，你的体内会有凌尘的残魂。也正是因为有那丝轮回盘的本源之力在，他的灵魂才能一直存在，难以被外界的力量彻底消灭，甚至可以在关键时刻，反过来占据你的身体。”
轰！
林子涵的脑子一片空白。
原来是这样……
原来自己从小到大做的那些怪梦，自己身体里挥之不去的另一个声音，根源竟然在这里！自己不是什么天选之人，只是一个被上古大魔头选中的倒霉蛋宿主！
他愣愣地坐在那里，一时间心乱如麻。
青阳子没有给他太多消化情绪的时间，他的目光，又缓缓转向了静室里一直沉默不语的另一个人——簪星。
他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带着一丝怜悯和探究。
“其实，关于当年的事，还有一个传说。传说凌尘并非孤身一人，他身边，曾有一位红颜知己，两人情深意重。但在最后一战前，那位女子却神秘地消失了，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青阳子看着簪星，轻声说道：“孩子，我之前就发现你的神魂不全，似乎缺失了一部分，所以你的记忆才会模糊不清。现在想来……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
“我推测，你，很可能就是当年凌尘身边的那位红颜知己。”
这句话一出口，簪星那柔弱的身体猛地剧震了一下，她抬起头，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青阳子没有停下，继续说道：“在最后的大战来临之前，凌尘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为了保护你，不让你被卷入那场浩劫。他很可能动用了轮回盘的力量，将你的一部分灵魂和其中一块轮回盘的碎片，一同封印了起来，送到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这样做，才让你躲过了那场大劫，保住了性命。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你的灵魂变得残缺不全，从而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听着青阳子的讲述，簪星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白。
一幕幕模糊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闪现。有个人影总是在月下为她舞剑，有个人总是在她耳边温柔地低语，有个人在最后关头，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悲伤眼神看着她……
那些她一直以为是幻觉的碎片，此刻仿佛找到了源头，开始疯狂地冲击着她的心神。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第一次见到林子涵时，会有那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在看到“凌尘”出现时，自己会心痛如绞，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那不是错觉，也不是幻觉。
那是刻在灵魂最深处的记忆，是哪怕被封印、被剥离，也无法磨灭的本能！
“原来……是这样……”
她喃喃自语，两行清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下来，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而一旁的林子涵，也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流泪的簪星，又想到自己体内的凌尘，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自己的身世，竟然牵扯到了如此惊天动地的上古秘闻和跨越了二十年的恩怨情仇。
他是林子涵。
可他也是凌尘的宿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甚至算是凌尘生命的延续。
这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自处。自己究竟是谁？是该为青阳宗的立场着想，还是该站在师尊凌尘那一边？
他感觉自己被夹在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无论怎么选择，似乎都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