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呼吸的结界

雷猛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小……小呦兄弟……你……你他娘的……真是神了……”
阿飞也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骇然，他看着陈小呦的眼神彻底变了，从一开始的客气，变成了发自内心的敬畏。他郑重地抱了抱拳：“小呦兄弟，之前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不不不，仙师言重了，我……我就是瞎说的，运气好，运气好……”陈小呦被这阵仗吓得连连摆手，脸涨得通红，他自己都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小雅更是用崇拜的目光看着陈小呦，又转头看向林子涵，小声嘀咕道：“林凡哥，你从哪儿找来这么厉害的向导啊？”
周围的散修们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恐后，也渐渐回过味来。他们看着远处那个冒着黑烟的大坑，以及被同伴手忙脚乱抬走、生死不知的赫连锋，再看看那纹丝不动、甚至连光芒都没有半点变化的巨大结界，所有人都彻底熄了用蛮力破阵的心思。
“完了，这下彻底没戏了。”一个散修颓然地坐倒在地，满脸绝望。
“吸收攻击，再加倍还给你……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这还怎么打？就算元婴老怪来了，敢对着这玩意儿来一下狠的吗？”
“看来这上古秘境，注定不是我们这些没根没底的散修能染指的了……散了散了，别把小命丢在这儿。”
一阵阵议论声和叹息声此起彼伏，许多人脸上都露出了退意，辛苦赶来，却连门都进不去，这种憋屈的感觉让现场的气氛变得异常压抑。
不远处，天水阁的队伍中，林惊月也收起了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他从异兽背上坐直了身体，推开了怀里的女修，皱着眉头死死盯着那道结界，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以他的见识，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防御机制。连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结界，超出了他的认知。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感到棘手和绝望的时候，目睹了这一切的林子涵，心中却愈发平静。赫连锋的惨状，不仅没有让他感到畏惧，反而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迷雾，让他更加确定了心中的一个想法——破解这个结界的关键，绝对不是使用蛮力。
硬碰硬，是最低级、也是最愚蠢的办法。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当初在通天神树内部的经历。那里的空间法则混乱无比，到处都是致命的空间裂缝，每一步都充满了危险。当时的他，同样不是靠修为高就能横冲直撞的，而是靠着对空间法则的细微感应，在无数条死路中，找到那唯一的一条生路。
他还想起了与那神秘的轮回盘意志的交流。在那股浩瀚无边的天地规则面前，他自己的力量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他深刻地体会到，真正的顶级力量，不是破坏，而是一种“理”，一种构成天地的至理。你无法对抗它，就像鱼儿无法对抗水，鸟儿无法对抗天空一样。
无论是通天神树还是轮回盘，它们所展现出来的力量，都蕴含着一种“道”。眼前的这个结界，恐怕也是同样的东西。
想通了这一点，林子涵不再去关注周围的骚动和议论。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林凡哥，你干什么？”小雅看到他这个举动，有些担心地小声问道。
雷猛也奇怪地看着他：“兄弟，你这是……想到办法了？还是不舒服？”
林子涵没有回答，他彻底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将自己的心神完全沉静了下来。他不再像其他修士那样，用自己强大的神识去“探查”、去“冲击”这个结界。他知道那是错的。神识本身就是修士意志的延伸，带有主动性和侵略性，用神识去触碰结界，就像是用一根针去扎一个沉睡的巨人，只会立刻激起对方的警惕和反击。
他要换一种方式。
林子涵放空了大脑，将自己的意识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之中。然后，他试着将自己的灵魂，像一缕没有重量、没有形状的青烟，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巨大的光罩“靠”了过去。
他不是去“看”，不是去“听”，更不是去“触碰”，而是去“感受”。
就在他的心神与结界接触的一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如同温暖的潮水般涌上了他的心头。
在他的感知中，眼前这个巨大的光罩，不再是一堵冰冷、死气沉沉、拒绝一切的能量墙。它……像是一个活物。
一个正在用极其缓慢的频率呼吸着的、无比庞大的沉睡生命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浩瀚如星海的能量，正在结界内部缓缓地流动着。那流动的轨迹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遵循着一种极其古老、极其玄奥的韵律。
一呼……一吸……
一涨……一落……
这个过程非常缓慢，慢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又坚定不移，仿佛与这片天地的脉搏，与日月星辰的运转都合而为一。每一次能量的流动，都暗合着某种天地至理，深邃而又浩瀚。之前赫连锋那狂暴的攻击，对于这个庞大的生命体来说，真的就跟被一只蚊子叮咬了一下没什么区别。它只是下意识地将那股外来的、不和谐的力量吸入体内，随着自己庞大的呼吸系统运转了一圈，将杂质过滤，然后又自然而然地，从原来的地方“呼”了出去。
林子涵的心神，就这么静静地“贴”在结界上，像一个初生的婴儿，贪婪地感受着它那独特的呼吸和心跳。他没有试图去分析这韵律的构成，也没有去破解其中的奥秘，因为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境界还远远不够。他只是单纯地去感受，去记忆，去模仿，将这种感觉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灵魂之中。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林子涵就那么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站着，在旁人看来，他仿佛变成了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雷猛和小雅他们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不知道林子涵到底在做什么，但看到他那严肃到近乎神圣的神情，也不敢出声打扰，只能紧张地为他护法。
忽然之间，林子涵的脑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灵光一闪！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想要进去，唯一的办法，根本不是打破它！
这个结界就像一个戒备森严的独立世界，它会本能地排斥一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任何强行闯入的行为，都会被它视为入侵，并遭到无情的反击。
唯一的办法，就是骗过它！
让自己的气息，让自己的灵力波动，甚至是让自己所领悟的“道”，都去模仿它的这种呼吸韵律，和它达成共鸣！
只要自己的“频率”和它调整到完全一致，它就不会再把自己当成是外来者，而是会把自己当成是它身体里一个正常的、流动的能量粒子。到那个时候，自己再想进去，不就跟水滴汇入大海一样，轻而易举，毫无阻碍了吗？
想到这里，林子涵的心中豁然开朗，所有的迷雾瞬间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