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局面即将失控,村民们的指责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彻底扒光了李家最后的遮羞布。
恼羞成怒的李建军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斯文败类的伪装。他的脸色从铁青转为胀红,双眼死死瞪着沈秋月,眼神中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凶狠。
“沈秋月,你给我闭嘴!你在这胡说八道些什么!”李建军气急败坏地怒吼着,猛地冲上前去,伸手就想去死死捂住沈秋月的嘴,试图用暴力强行制止她继续煽动群众。
沈秋月惊呼一声:“建军哥,你要干什么!你被揭穿了谎言,现在还要当众打人吗!”
她看似惊慌失措地往后躲闪,身子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瑟缩,实则脚下的步伐异常灵活,巧妙地避开了李建军抓过来的手。
“老子让你闭嘴,你听不见吗!跟我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李建军怒火攻心,动作越来越大,两步并作一步地往前逼近。
两人在院子中央推搡拉扯起来。
沈秋月故意压低身子,引导着李建军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夸张。
就在李建军急躁地挥舞手臂,想要一把揪住她衣领的关键时刻,沈秋月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她借着李建军用力挥手的巨大惯性,看似被绊了一下,肩膀和手臂却极其精准地撞上了李建军的手肘。
这一撞力道极巧。李建军原本插在中山装口袋里的手被撞得猛地滑出。
随着他手臂剧烈上扬的动作,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东西从他贴身的上衣口袋里轻飘飘地滑落出来。那是一块绣着精致戏水鸳鸯花边的粉色女式手帕,手帕掉落的瞬间,一股浓郁而甜腻的高级雪花膏香味在深秋的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
连带着一张县城红星电影院的半截票根,也随着那条带着暧昧香气的手帕一同掉落,正好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那堆沾着油条印记的废旧报纸之上。
粉色的手帕、电影票,与那堆粗糙肮脏的废报纸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显得格格不入且刺眼到了极点。
全场再次陷入了一片意味深长的死寂。
沈秋月立刻抓住了这个致命的把柄。她猛地顿住脚步,震惊地往后连退了两步,双手死死捂住嘴巴,难以置信地指着地上的东西。
“这……这是什么?建军哥,你口袋里怎么会有女人的手帕?还有县城电影院的票!”
沈秋月颤抖着声音,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指着地上的证据声嘶力竭地质问,“你不是跟我爸妈说,你每天都在供销社忙着盘点货物吗?这绣着鸳鸯的粉手帕是谁的?这股子高级雪花膏的香味又是哪个女人身上的?你贴身揣着别的女人的东西,你到底瞒着我干了些什么!”
李建军看着地上的手帕,魂飞魄散,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
他结结巴巴地狡辩:“不!不是你想的那样!这……这是我路上捡的!对,就是我不小心捡的!”
“捡的?”沈秋月凄厉地笑了一声,眼底满是绝望与嘲讽,“李建军,你把我当三岁小孩骗吗!谁家大男人会把路上捡来的女人香手帕贴身揣在怀里!还有这电影票,日子就是昨天的!你昨天说你在加班,结果你是跑去县城跟别的女人看电影了!”
她深吸一口气,指着满地的废报纸,大声控诉道:“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你根本就不是出门太急拿错了箱子!你们李家也根本不是凑不出这笔彩礼!那些钱,那些原本该作为彩礼的大团结,早就被你拿去县城讨好这个手帕的主人了吧!”
沈秋月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尖刀,直直地插进李家的死穴:“你给别的女人买高级雪花膏,请别的女人看电影,在城里快活!钱花光了,就用这裹油条的废报纸来糊弄我!你从头到尾就在骗我,今天的订婚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你拿我当什么了!”
舆论的炸药桶再次被点燃。
村民们的眼神瞬间从刚才的看热闹,变成了赤裸裸的鄙夷和唾弃。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眼尖的婶子突然挤上前来,盯着那块手帕仔细瞅了瞅,一拍大腿大声喊道:“哎哟喂!我说这手帕怎么这么眼熟呢!大家伙快看,这精细的锁边和好料子,咱们公社供销社可绝对没得卖!这可是县文工团里那些跳舞的姑娘们才用得起的稀罕物!我上次去县城走亲戚,亲眼看着文工团的台柱子手里拿着一条一模一样的!”
这话一出,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文工团的姑娘?李建军这是在县城里养了个相好的啊!”
“脚踏两只船!这简直就是个畜生啊!一边用废纸骗着乡下老实本分的未婚妻,一边在城里拿着真钱给别的女人献殷勤!”
“怪不得身上带着女人的香气,贴身揣着人家的手帕,真是不知廉耻!呸!渣男!”
“李家真是丧尽天良,欺负人家秋月老实,拿废纸骗婚不说,还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
李建军脚踏两只船的渣男行径,连同他那些见不得光的风流韵事,彻底暴露在刺眼的阳光下。
人群外围,一直自持着长辈身份、端着架子没有吭声的李父李有才,此刻听着周围乡亲们不堪入耳的咒骂,看着地上铁证如山的电影票和女人手帕,气得浑身发抖。他原本就黑黢黢的脸色此刻更是黑如锅底,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李有才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要上前一步呵斥儿子,却在众人的指指点点和铁证面前,一句话也憋不出来。
他只能双拳紧握,无力回天地僵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李家在十里八乡积攒了半辈子的名声,在这一刻彻底烂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