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刚刚从横梁上重重摔落、因手腕剧痛而发出凄厉惨叫的黑影,尚未从那块写着“回头是岸”的白绢带来的心理嘲讽中缓过神来,便被沈砚那犹如雷霆般凌厉的腿法,毫不留情地顺势一脚狠狠踹翻在地!
“撕拉——!”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裂帛声,沈砚手中的长剑未出鞘,仅凭那锋利的剑尖精准地一挑,那块用来遮掩面容的黑色蒙面巾瞬间被挑落,飘落在冰冷的尘土之中。
四周那无数支明亮的火把,将这间昏暗的旧屋照得如同白昼。
在那跳跃的火光映照下,一张惨白如纸、布满惊恐与绝望的脸庞,赫然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那不是旁人,正是平日里在太医院道貌岸然、深受太后倚重的当朝太医院院判——林之恒!
面对周围那无数双如同看着死人般冷肃的暗卫,以及正一前一后、缓步走来的沈砚与元谂,林之恒那张原本还算清隽的面容此刻已是一片死灰般的败色。他的身体因为手腕那钻心的剧痛和内心深处那足以吞噬理智的恐惧而剧烈颤抖着,但他那双因为常年浸淫官场而极度狡猾的眼睛,此刻却依然在疯狂地转动,试图做那最后毫无意义的垂死挣扎。
“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长公主府私设刑堂,构陷朝廷命官!”林之恒猛地梗起脖子,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眼神游离且心虚地大声咆哮道,试图用这种虚张声势来掩盖他内心的崩溃,“本官乃是奉太后懿旨,深夜前来这旧屋寻找一味遗失的御用药引!你们这是想要造反吗?!丞相大人,长公主殿下,若是让太后知道了今夜之事,即便你们权势滔天,也休想全身而退!”
元谂走到他面前,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看着一只正在疯狂乱吠的丧家之犬。她并未与之进行任何无谓的口舌之争,而是神色冷漠地蹲下身。
“林院判,到了这种时候,你还在试图用这种拙劣的谎言来侮辱本宫的智商吗?在犯罪心理学中,当你这种极度心虚的人开始用‘咆哮’与‘反咬一口’来作为防御机制时,恰恰说明你的内心防线已经濒临崩溃。”
说罢,元谂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 粗暴且果断地伸出手,一把强行抓起了林之恒那只一直试图死死藏在身后、此刻正因恐惧而痉挛的左手!
“啊!你干什么?!放开本官!”林之恒发出一声 惊恐至极的尖叫,拼命想要挣脱,但在沈砚那犹如泰山压顶般的内力威压下,他根本动弹不得。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是来找药引,那你为何要戴着这只平日里从未见过的鹿皮手套?这难道也是太后赏赐的御用之物吗?”元谂的声音冷酷如冰,她的手指 用力地扣住了那只手套的边缘, 狠狠地向下一扯!
“嘶——!”
随着那只为了掩饰而特意戴上的厚重鹿皮手套被暴力地摘下。
灯火通明之下,林之恒那只一直被他视为耻辱与秘密的左手,终于 彻底暴露无遗!
只见那只左手的小指末端, 赫然缺失了整整一半!那断裂处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多年,但那呈现出丑陋、畸形愈合状的半截指甲盖,在那明亮的火光下显得 格外狰狞且触目惊心!
“这就是你所谓的‘药引’?林院判,这半截指甲盖的形状,可是与张嬷嬷临死前供述的那个传递毒药的神秘人特征, 分毫不差啊!”元谂将那只手 狠狠地甩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冷笑道。
林之恒看着自己那只暴露在空气中的残手,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瞬间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但这还没完!
紧接着,元谂从袖中郑重地取出了一枚被血水浸透、边缘参差不齐的深色布片。那是张嬷嬷至死都紧紧攥在手中的、用生命换来的最后铁证!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张嬷嬷临死前从凶手身上撕下来的!”元谂将那枚带血的布片,直接且残酷地怼到了林之恒那张惨白的脸前,随后,她的另一只手精准地扯下了林之恒腰间那枚他一直声称用来“辟邪”的精致艾草香囊!
“比对一下吧,林大人。”元谂将那枚布片与那枚香囊的材质进行了 细致的现场比对,声音中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审判意味,“无论是这丝线的独特纹路,还是这布料因为常年磨损而呈现出的陈旧程度,甚至是这罕见的苏绣针法,皆是 丝毫不差!这枚布片,就是从你这枚香囊上硬生生扯下来的!”
更为致命的是,随着那只掩饰用的鹿皮手套被摘除,以及那枚一直紧贴着林之恒身体的香囊被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一股 常年浸淫各种剧毒草药、早已深入骨髓、怎么洗也洗不掉的 淡淡艾草苦香,瞬间在这并不宽敞的旧屋空气中浓烈地弥漫开来!
元谂再次举起那枚带血的布片,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随后冷酷地将那布片扔在了林之恒的脸上:
“这股味道,与这布片上残留的气味,简直如出一辙!林之恒,在确凿的物证与你这无可辩驳的生理特征面前,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在这一连串如同暴风骤雨般的铁证轰炸下,林之恒那最后一点脆弱的心理防线,终于在这一刻 瞬间崩塌!
“完了……全完了……”
他原本还试图强撑着挺直的脊背,此刻瞬间如同断了梁柱的危房般 彻底佝偻了下去。他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那双原本极度狡猾的眼睛此刻 空洞无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空。
面对这 完美的证据闭环,他再也说不出半句狡辩之词。
沈砚看着这个曾经在朝堂上道貌岸然、实则双手沾满鲜血的太医院判,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与冷酷。
他大手一挥,对着周围那些早已蓄势待发的暗卫,冷漠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带下去!既然他这么喜欢藏在暗处害人,那就让他去尝尝慎刑司那永无天日的滋味!”
随着沈砚那冰冷的声音落下,几名如狼似虎的暗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粗暴地将早已吓得大小便失禁的林之恒拖出了这间旧屋,消失在了那无边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