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黑烟喷渣男

随着沈秋月在视野开阔的副驾驶位上安稳落座，陆野连半个余光都没再分给车外那些跳梁小丑。他绕过宽大的车头，动作利落而矫健地一把拉开驾驶室的门，长腿一跨，稳稳地跳上了驾驶座。

“坐稳了没有？”陆野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沈秋月身上。

“坐稳了。”沈秋月点点头，目光平静地看了一眼前方，“咱们走吧，别为这些不相干的人耽误了时辰。”

“好，听你的，咱们这就走。”陆野沉声应道。

他熟练地插入钥匙，转动点火开关，随后一脚踩下离合，拉动操作杆发动了引擎。


巨大的柴油发动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这声音犹如沉睡的钢铁巨兽猛然苏醒，整个庞大的车身随之发出阵阵有力的微颤，仿佛一头已经彻底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向前冲锋的猛兽。

此时，车窗外的李建军还死死地捏着他那辆破自行车的车把。他听着这震天响的发动机轰鸣声，只觉得那声音像是直接踩在了他的脸上。为了挽回自己那碎了一地、可怜又可笑的面子，他硬着头皮，冲着高高的车窗大声叫喊起来。

“沈秋月！你今天要是跟这个流氓走了，你以后就再也别想回咱们大队抬起头来做人！你以为这大卡车是他陆野凭真本事买来的吗？他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就是个在街上混日子的二流子！你跟着他，迟早有一天要跟着他一起去吃牢饭！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赶紧给我滚下车！”

李建军的声音嘶哑而破音，企图用这种虚张声势的威胁来掩饰内心的极度嫉妒和惶恐。

周围的村民们听到他这番不要脸的言论，立刻毫不客气地回击。

“李建军，你快闭上你那张臭嘴吧！人家陆野有没有真本事，这大卡车和那一堆大团结就摆在这儿！你眼红就直说，少在这儿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就是！你一个被退了婚的倒插门似的软骨头，还有脸在这儿教训人家秋月？你算哪根葱啊！”
“赶紧滚一边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人家大卡车要起步了，压死你个不长眼的东西！”

陆野坐在驾驶室里，听着外面李建军那叫嚣的声音，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他像是故意的一样，原本准备平缓起步的脚，猛地踩向了油门踏板。

“轰——！！！”

发动机发出一声极其狂暴的咆哮，转速瞬间拉高。那根粗大的、正对着李建军方向的排气管，随着这一脚重油门，瞬间“噗”的一声，喷出了一股极其浓重、漆黑且刺鼻的尾气！

这股黑烟来势汹汹，像是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精准无误地朝着还傻站在路边、张着嘴企图继续叫骂的李建军猛扑了过去。

“啊！咳咳咳……咳咳咳！”

眨眼之间，李建军整个人连同他手里那辆破自行车，瞬间被这股浓黑刺鼻的尾气彻底吞没。

“咳咳咳！这什么东西！咳咳咳！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睁不开了！”

黑烟散去大半时，李建军的惨状彻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他被呛得弯下腰剧烈地咳嗽着，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糊了满脸。最滑稽的是，他早上为了来看笑话特意抹得油光水滑、苍蝇站上去都要打滑的头发，此刻已经完全被黑灰覆盖，脸上更是黑一块白一块，整个人狼狈得就像是刚从几百米深的煤矿堆里爬出来的难民。

“哎哟喂！哈哈哈哈哈！”
“我的亲娘老子哎！你们快看李建军那张脸！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这叫什么？这就叫恶人自有天收！让他满嘴喷粪，这下好了吧，吃了一嘴的黑烟屁！”
“该！太该了！陆野这一下干得漂亮！对付这种不要脸的王八羔子，就得用这招！哈哈哈，李建军你不是爱干净吗？你现在这副尊容，连村口的要饭花子都不如！”

周围的村民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哄堂大笑。这笑声如同平地惊雷，比刚才任何一次嘲笑都要响亮、都要痛快，充满了对这种人渣遭到报应的极度舒适感。

李母刘春花原本正拉着脸站在后面，此刻看到自己一直当成心肝宝贝的儿子被欺负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她双手一叉腰，刚想拿出平时在村里撒泼打滚的架势开始骂街：“好你个陆野！你个千刀万剐的二流子！你敢这么欺负我儿子，老娘今天跟你拼……”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那股尚未完全散尽的刺鼻滚滚黑烟就在风的吹拂下，直直地扑进了她大张着的嘴里。

“咳咳……呕……咳咳咳！”

刘春花被呛得连连后退，一把捂住嘴巴，猛地干呕起来。那刺鼻的柴油尾气味道直冲脑门，呛得她眼泪狂飙，连一句完整的骂人话都再也说不出来了。

“妈！咳咳……妈你没事吧！”李建军一边咳嗽一边想去扶刘春花，结果两人撞在一起，双双摔倒在泥地里，那辆破自行车也“哐当”一声砸在了他们身上，引得周围村民又是一阵疯狂的大笑。

而此时，一直悄悄躲在李建军身后看戏、企图坐收渔翁之利的赵红梅，也根本没能幸免于难。

那股黑烟波及的范围极大，将她整个人也笼罩了进去。

“咳咳咳！该死！这什么味儿！”赵红梅被呛得连连咳嗽，急忙用手去挥赶面前的黑烟。

等她缓过劲来低头一看，顿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我的衣服！我新买的衣服！”

她今天为了来看沈秋月的笑话，特意穿了一身精心打扮、崭新的确良列宁装。可现在，那原本干干净净的衣服上，星星点点地沾满了尾气喷出来的黑色油污和灰尘，简直惨不忍睹。她精心梳理的两条麻花辫上也沾满了灰尘，整个人灰头土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沈秋月！陆野！你们这对狗男女欺人太甚！”

赵红梅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直把嘴唇咬得渗出了血丝。她那双平时总是装得柔弱可怜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极度的嫉妒与浓烈得快要溢出来的怨毒。

她听着周围村民对陆野和沈秋月的赞美，听着他们对李家的嘲笑，心中的恨意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

“凭什么？凭什么她沈秋月一个破鞋能坐上大卡车？凭什么她能有这么多聘礼？这些本来都该是属于我的！”赵红梅在心里疯狂地嘶吼着，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

她死死地盯着那辆在哄笑声中已经调转车头、卷起一阵烟尘绝尘而去的大卡车，心中暗暗发誓。

“你们给我等着！你们真以为这大卡车和这些钱是凭空掉下来的吗？陆野一个街溜子，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和票？他这绝对是投机倒把！是犯法的资本主义尾巴！”

赵红梅的眼神变得阴狠无比，她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嘟囔着：“沈秋月，你别高兴得太早！爬得越高，摔得越惨！我要去公社举报！我要去革委会告发他！我要让陆野被抓去枪毙，我要让你这个贱人重新变成一无所有的破鞋，被全村人踩在脚底下永世不得翻身！”

那辆象征着陆野实力与霸道的解放牌大卡车已经彻底驶出了村口，留给李家和赵红梅的，只有满地的车辙印和村民们无尽的嘲笑。而那个关于举报陆野“投机倒把”、企图置他们于死地的恶毒计划，此刻已然在赵红梅那颗被嫉妒扭曲的心中彻底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