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全场投来的异样目光和台上刺耳的羞辱,角落里的苏瓷没有做出任何反击的动作。在刘春花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僵硬,随后开始剧烈地颤抖。她死死咬着下嘴唇,直到嘴唇失去血色变成惨白,原本搭在腿上的双手紧紧抓住了陆肆腰侧的军装下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指甲几乎要嵌入布料之中。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从她低垂的眼眶中滚落,无声地砸在她缠满纱布的手背上,瞬间晕开一片湿痕。她将头埋得更低,整个人几乎要缩进陆肆的影子里,那种无声的破碎感和恐惧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苏瓷心里却清楚,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那些目光和羞辱会让陆肆彻底爆发,她只需要继续示弱,把所有过错揽到自己身上,就能让他对刘春花的恨意再也压不住。可表面上,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断气,却仍旧贴着陆肆的耳朵,声音哽咽:“陆肆……你都听到了吧?全场的人都在看我,刘嫂子的话虽然没直接点名,可谁都知道她是在骂我这个只会享乐、只会装可怜的资本家小姐。我真的太没用了,手砸成这样还让你陪我坐在最黑的角落里,现在大家肯定都在想,你堂堂团长怎么娶了个这么拖后腿的媳妇……我拖累了你的前程,我不该来这个大会的……”
陆肆清晰地感受到了身边妻子的战栗,看到了她手背上被泪水打湿的血色纱布,也听到了台上那个女人喋喋不休的恶意中伤。他的胸口像被烈火灼烧,那股从苏瓷跪地求休那天起就积压的怒意,此刻被这些目光和言语彻底引爆。他原本放在膝盖上的大手猛地握紧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却强压着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心疼,缓缓对她说道:“苏瓷,你以为我陆肆是那种会被几句闲话吓倒的男人吗?从你那晚哭着求我休了你开始,我就发过誓,这辈子谁敢让你掉一滴眼泪,谁敢让你受半点委屈,我就让他们付出代价!你现在受伤了,还在为我着想,为我这个丈夫的脸面着想,我更不能让你在这里低头!”
苏瓷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她将头埋得更低,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却仍旧抓着他的军装下摆不放,声音哽咽到几乎听不清,却字字清晰地继续道:“可是陆肆……你别这样护我了,我真的不值得……我配不上你啊,我只会让你在外头被人家指指点点,说你娶了个没用的花瓶,说你前程被我耽误了……”
陆肆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用宽阔的肩膀死死挡住投向她的所有视线,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却仍旧压低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温柔:“苏瓷,你再敢说一句不值得、再敢说一句要走,我陆肆就当着全场人的面把你抱出去!我是你的丈夫,是这个家的顶梁柱,那些人说你享乐主义,说你思想逃兵,说你拖后腿,那都是冲着我来的!她们以为我陆肆会为了大院的面子就忍气吞声?”
苏瓷的指尖在颤抖中更用力地抓紧他的衣摆,泪水已经将纱布浸透一大片,她心里涌起一阵暗暗的快意——陆肆的怒火终于被彻底点燃,刘春花这次彻底完了——可表面上,她却像彻底崩溃般地低泣着,声音细弱却带着绝望的自责,继续道:“陆肆……你这样说,我更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了……我明明知道自己干不了重活,还非要嫁给你,现在却让你在全院大会上因为我而这样生气……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我真的好怕,好怕你因为我这个没用的媳妇,在团里抬不起头……你别管我了,我真的只想让你好好的……”
就在这一刻,陆肆再也压不住胸中的滔天怒火。他原本放在膝盖上的大手猛地握紧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下一秒,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如同平地惊雷在礼堂内炸开。陆肆毫无征兆地抬起右手,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拍在面前厚实的实木长条桌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桌子剧烈震颤,桌上的搪瓷茶缸高高跳起,随后重重摔落在地,发出哐当的金属撞击声,茶水四溅,洒落在地板上。礼堂内所有的声音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全场。陆肆霍然起身,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落在苏瓷身上的所有视线,他面无表情,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死死地盯住了主席台上的刘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