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金主从天降

陶泽就像是一个溺水已久的人终于抓住了一块浮木，他维持着那个略显僵硬的姿势，那双平日里总是充斥着暴戾与厌倦的眼眸，此刻却贪婪地死死盯着平板电脑的屏幕。屏幕中那个名为崔锦涵的女人正毫无形象地对着镜头竖起中指，那张明艳动人却又写满了“不服来战”的脸庞，在他眼中竟然胜过了世间一切所谓的名门闺秀。

哪怕视频已经播放结束，陷入了自动循环的静止画面，陶泽依然舍不得移开视线。因为只要看着这张脸，那种因为外界心声噪音彻底消失而带来的极度舒适感，就会像电流一样酥麻地流窜过他的全身，让他那根紧绷了二十几年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深陷其中，根本无法自拔。

就在这静谧得近乎诡异的氛围中，书房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隙。特助林奇手里抱着厚厚的一沓紧急公文，额头上甚至还挂着冷汗，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陶总，实在抱歉打扰您休息，但是刚才跨国会议的突然中断已经让欧洲那边的董事会成员炸开了锅。那几位元老现在正在集团内部群里疯狂质问，说您的健康状况是否已经恶化到了无法履行决策权的地步，如果您现在不马上重新接入信号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恐怕明早一开盘，集团的股价就会面临不可估量的波动。而且那个并购案的签字流程已经卡在了最后一步，对方负责人正在线上等着您的最终授权，您看是不是——”

林奇的话说到一半，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戛然而止。

他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那位向来厌世、对万事万物都提不起半点兴趣、甚至有时候甚至想拉着全世界一起毁灭的老板，此刻竟然并没有因为被打扰而大发雷霆。相反，陶泽正全神贯注、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痴迷地看着平板电脑上一个娱乐圈十八线女星的直播回放，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嘴角竟然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让人看了毛骨悚然的玩味笑意。

陶泽并没有理会林奇那副活见鬼的表情，也没有要把注意力分给那些所谓的董事会元老半分。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上那个女人的脸庞，头也不抬地直接打断了林奇未尽的话语，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掌控力：

“林奇，那些老家伙想吵就让他们吵去，哪怕明天陶氏破产了也别来烦我。现在，立刻把手头所有的事情都放下，我有一项最高优先级的指令需要你马上去执行。我要你在一分钟之内联系到《爱的信号》这档节目的总制片人和总导演，告诉他们，陶氏集团要以独家冠名商的身份介入这档综艺，我愿意在他们现有的最高赞助金额基础上，直接追加三倍的顶级投资预算。这笔钱不走公司的常规财务审批流程，直接从我的私人账户里划扣，但我只有一个前提条件——”

陶泽终于缓缓抬起头，那双恢复了清明却依然带着疯狂执念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奇，一字一顿地说道：

“屏幕上这个叫崔锦涵的女人，必须作为本季唯一的固定嘉宾录制完全程。如果在节目播出期间我看到她的镜头被剪掉一秒钟，或者是看到她在里面受了哪怕一点点委屈被淘汰出局，我会让整个节目组连带着那个电视台一起从这个地球上消失。听明白了吗？”

林奇作为一个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的金牌特助，此刻也被这道突如其来的指令震得有些发懵。他满心疑惑，完全想不通自家这位眼高于顶、连好莱坞影后都懒得多看一眼的老板，为什么会突然对一个全网黑、刚刚还在直播里发疯怼记者甚至涉嫌违约的女艺人如此上心。

但出于极高的职业素养，林奇并没有多问半句废话，他迅速收敛了脸上的震惊神色，毕恭毕敬地对着陶泽鞠了一躬：

“我明白了陶总，既然您认为这位崔小姐有价值，那么她就是陶氏集团目前最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我现在就去联系节目组导演邱仁，十分钟内我会把新的投资合同和针对崔小姐的保护条款拟定完毕，保证让这笔资金成为她在节目组里最大的护身符，绝不会让任何人动她分毫。”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爱的信号》节目组后台导演办公室内，气氛正压抑得令人窒息。

总导演邱仁正满脸愁容地坐在监视器前，手里拿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焦躁地对着旁边的副导演抱怨道：

“这个崔锦涵简直就是个不可控的定时炸弹！虽然刚才那一波直播给节目带来了巨大的热度，但这完全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她那个经纪人江迎自爆的事情闹得太大，现在好几个原本谈好的广告商都打电话来要求撤资，说是怕影响品牌形象。而且向欣背后的金主也发话了，说如果不把崔锦涵这个抢戏的疯子弄走，他们就要起诉我们违约。赶紧让编剧组把那个第一轮淘汰的剧本拿过来，下一期录制一开始，不管用什么手段，哪怕是制造意外，也得让崔锦涵给我拿着违约金滚蛋，这尊大佛我们庙小供不起！”

就在邱仁准备在那份写着“崔锦涵祭天剧本”的文件上签字时，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邱仁不耐烦地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看到是陶氏集团总裁办的号码时，整个人瞬间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他慌乱地掐灭烟头，颤抖着手指按下接听键，声音瞬间变得谄媚无比：

“喂？是林特助吗？哎呀真是稀客，不知道陶总那边有什么指示？是不是关于我们节目……”

电话那头传来了林奇冷漠且公式化的声音，短短几句话，却像是一枚重磅炸弹在邱仁的脑海中炸开，将他原本的愁云惨雾瞬间炸得烟消云散。

“邱导演，陶总刚才观看了贵节目的直播，对崔锦涵小姐的表现非常满意。陶氏决定追加三倍的顶级投资作为节目的独家赞助，唯一的硬性要求就是崔锦涵必须作为常驻嘉宾留到最后。另外，关于崔锦涵小姐身上所有的违约风险和公关费用，陶氏将全权接手处理，不需要节目组承担一分钱的损失。钱已经在打款的路上了，合同稍后就到，希望邱导是个聪明人，知道接下来的剧本该怎么改。”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邱仁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的亢奋状态，脸上的表情瞬间发生了两级反转。他看着手里那份原本准备用来淘汰崔锦涵的剧本，就像是看着一堆废纸，毫不犹豫地将其撕得粉碎，狠狠扔进了垃圾桶里。

“快！把编剧组的所有人都给我叫过来！哪怕是今晚不睡觉，也要把剧本给我重写！什么祭天剧本？那是给没背景的人准备的！从现在开始，崔锦涵就是我们节目的活祖宗！把那个原本为了捧向欣准备的、拥有极高自由度和豁免权的‘特权卡剧本’给我调出来，把名字全部换成崔锦涵！告诉所有工作人员，以后谁要是敢给崔锦涵脸色看，就是跟那几亿的投资过不去，都给我小心伺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