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那扇厚重的雕花红木大门,映入眼帘的是极具现代艺术感的挑高玄关与奢华精致的内部装修。不得不说,节目组为了这次S级综艺确实下了血本,每一处软装细节都透着金钱的味道。
然而,当众人拖着行李气喘吁吁地爬上二楼,原本还在感叹环境优雅的嘉宾们,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二楼的格局简直就像是为了故意制造矛盾而设计的。整层楼只有一间朝南的主卧,那房间宽敞明亮,拥有独立的超大卫浴和一面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落地窗,金色的阳光正肆无忌惮地洒在柔软的大床上,窗外便是层峦叠翠的山景,堪称总统套房级别的享受。
而其余的几间客房,则全部缩在阴暗狭长的走廊北侧。不仅空间狭小逼仄,窗户更是只有可怜的一条缝,常年不见阳光,空气中甚至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与那间奢华的主卧相比,简直就是地下室与天堂的区别。
这种极端的配置差异,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向欣站在走廊中央,目光在那间充满阳光的主卧上停留了许久,眼神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贪婪,但转瞬间便被她那标志性的柔弱神情所掩盖。她轻轻放下手中的帆布袋,那动作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随即抬起手,姿态优美地扶住自己的额头,身体更是顺势晃了晃,虚弱地靠在了身旁的墙壁上。
“各位,真的很抱歉,我知道这间主卧大家都想住,本来我不该开这个口的。但是我的身体状况你们也知道,自从那次拍戏落水后,我就患上了极其严重的神经衰弱,医生特意叮嘱过,睡眠环境必须要有充足的阳光和通风,否则我整夜都会惊悸无法入睡,甚至会导致旧疾复发。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大家体谅一下我这个不争气的身体,把这间朝南的房间让给我?我保证,在接下来的生活费分配和做饭任务上,我会多承担一些来补偿大家的。”
向欣的声音轻柔婉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和乞求。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含着泪光,楚楚可怜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对着镜头时,更是将那种“我不愿意麻烦大家但我真的没办法”的绿茶小白花人设演绎到了极致。
在场的其他几位嘉宾虽然心里也都想要那间好房子,但碍于向欣如今正当红的咖位,以及她那庞大且疯狂的粉丝群体,谁也不敢在直播镜头前为了一个房间而背上“欺负病弱”的骂名。白翰世虽然还沉浸在刚才被羞辱的愤怒中,但为了维护他在向欣面前的形象,还是强撑着点了点头,默认了这种分配。其余人见状,也只能面露难色地保持沉默,或是干笑着表示不介意。
眼看着众人都不再反对,向欣眼底划过一抹得逞的笑意。她直起身子,脸上挂着感激涕零的虚伪笑容,迈着轻盈的步子,伸出手就准备去触碰那间主卧的镀金门把手。
“既然大家都不说话,那我就当大家都同意了。真的太感谢你们了,你们的善良让我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爱——”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距离门把手只有零点零一公分,直播间里的粉丝都在刷屏“欣欣好可怜”、“大家都好宠欣欣”的时候,一道极为突兀且带着劲风的身影,如同瞬移般直接越过了还在假惺惺道谢的众人。
没有任何预警,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崔锦涵面无表情地抬起那条穿着运动裤的长腿,借着助跑的冲力,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那扇半掩的房门上。
巨大的撞击声在走廊里回荡,房门应声而开,重重地撞击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
向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花容失色,整个人向后猛退了好几步,险些跌坐在地上。她惊恐地捂着胸口,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直接无视了所有人、粗鲁地将两个巨大的金属行李箱推进房内,然后整个人大马金刀地往那张柔软大床上一坐的崔锦涵。
“崔锦涵!你这是干什么?大家明明都已经默认把房间让给我了,你怎么能这么野蛮地直接冲进去?难道你没听到我说我有神经衰弱,不能住阴暗的房间吗?”向欣的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那副受害者的姿态瞬间摆得足足的。
崔锦涵坐在那张足以容纳三人的大床上,惬意地试了试床垫的弹性,然后才慢悠悠地抬起头。面对向欣那错愕且充满了指责的眼神,以及脑海中系统提示直播间弹幕正在疯狂攻击她抢夺病患资源的警报,她非但没有一丝愧疚,反而理直气壮地翘起了二郎腿,伸出食指,极其嚣张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神经衰弱?那正好,我这人不仅神经强健,而且命格太硬,俗称天煞孤星。你也看到了,这间房正对着山口,风水上讲究煞气重,像你这种动不动就头晕眼花、连个包都提不动的娇弱体质,要是住进来,怕不是会被这过剩的阳气冲撞得当场魂飞魄散?到时候节目组还得给你赔工伤,多不划算。”
说到这里,崔锦涵站起身,走到向欣面前,用一种近乎俯视的姿态看着她,声音洪亮且充满了那种令人无法反驳的歪理邪说:
“而我就不一样了。我这人不仅不怕黑,不怕鬼,最擅长的就是镇宅辟邪。尤其是专门克制那种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闻起来一股子矫揉造作、令人作呕的绿茶气息。这间主卧交给我来住,我能凭借我这一身浩然正气,帮整个‘爱的小屋’挡灾避难,保证让那些脏东西不敢靠近半步。这不仅是对我自己负责,更是对在座各位的人身安全负责。所以,这间房,非我莫属。”
这一番话,逻辑清奇,角度刁钻,却又硬气得让人挑不出半个字的毛病。她把“抢房间”硬生生说成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伟大牺牲,直接将向欣的那套道德绑架粉碎得连渣都不剩。
向欣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表情几乎要维持不住那份原本的柔弱。她咬着嘴唇,看向周围,试图寻求帮助,但其他人早在崔锦涵那一脚踹门的震慑下,缩在角落里不敢吱声。就连白翰世,也因为刚才在山路上被怼得有了心理阴影,此刻只能装聋作哑地看向天花板。
“你……你这就是强词夺理!你这就是职场霸凌!”向欣带着哭腔控诉道。
“随你怎么说。”崔锦涵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直接走过去,“砰”的一声,当着向欣的面,无情地关上了主卧的大门,将那满室的阳光和向欣绝望的眼神彻底隔绝在门外。
门内传出她最后一句闷闷的声音:“我要午休了,没事别来敲门,要是打扰了我的‘做法’,后果自负。”
面对这如同铜墙铁壁般强硬的态度,向欣在门口僵立了足足一分钟。她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旁边那几间阴冷潮湿、如同牢房般的北向客房,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但这眼泪不再是为了博同情,而是充满了实打实的屈辱与不甘。
最终,在全网观众那夹杂着嘲笑与同情的复杂目光中,向欣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她不得不收起那副高高在上的公主做派,费力地拖起自己的行李箱,一步三回头,满心怨恨地挪进了隔壁那间连阳光都照不进来的阴冷北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