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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蛊:医女天下

青山常在 著
  • 古代言情

  • 2026-03-08

  • 30万

第1章 冥婚新娘

生死蛊:医女天下 青山常在 2026-03-19 10:28

相府西院的厢房内,红烛高照,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森然鬼气。
“清宁,喝了这杯茶,全当是母亲为你送行了。”
相府主母林氏端坐于太师椅上,手里那盏青花瓷茶盏微微倾斜,碧绿的茶汤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她脸上挂着慈悲为怀的笑意,眼角的细纹里却藏着刀锋般的算计。
沈清宁坐在对面,目光扫过那杯茶,又落在林氏那张伪善的面皮上。
“送行?”沈清宁声音清冷,并未伸手去接,只是淡淡反问,“今日是姐姐认祖归宗的大日子,母亲不去前厅受众人恭贺,倒有闲心来我这偏僻院落,这就是相府的规矩?”
林氏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叹了口气,将茶盏重重搁在桌案上。
“你也知道今日月柔回来。这一山不容二虎,你是相府养了十五年的女儿,虽然抱错了,但毕竟也是我和老爷看着长大的。如今真凤凰归巢,你这只占了鹊巢的鸠,自然该去你该去的地方。”
沈清宁看着林氏,眼神如同一潭死水,不起波澜。
“该去的地方?是送我去乡下庄子了此残生,还是随便找个人牙子发卖了?”
“看你这孩子说的,母亲也是吃斋念佛的人,怎会如此狠心?”林氏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沈清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老爷说了,你虽然不是亲生的,但这一身皮肉却是相府锦衣玉食养出来的。咱们相府不养闲人,也不做亏本的买卖。这杯茶喝下去,往后的荣华富贵,自然少不了你的。”
沈清宁没有动,只是抬眸,目光如炬:“极品软筋散,无色无味,入喉封喉,入腹封骨。母亲,这茶里的东西,怕是不止荣华富贵这么简单吧?”
林氏脸色骤变,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既然你闻出来了,那也就不用我多费口舌。沈清宁,你自幼跟着神医谷那些残卷学了点皮毛,这鼻子倒是灵。不错,这就是软筋散。你这一身血虽然能解百毒,是最好的药引子,但如今月柔回来了,她身子骨弱,见不得血腥。老爷的意思是,你的价值已经榨干了,留着也是碍眼,不如最后再为相府做点贡献。”
“贡献?”沈清宁冷笑一声,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我五岁被你们当做药人试毒,十年间饮下毒药不下千种,早已是万蛊之王的身躯。这十五年的养育之恩,我用半条命还了。如今,还要我如何贡献?”
“还?你还得清吗?”林氏突然拔高了音调,脸上的慈悲彻底撕裂,露出狰狞的贪婪,“你吃了相府十五年的米,穿了相府十五年的衣,现在想拍拍屁股走人?做梦!喝了它!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体体面面地走,别逼我让下人动手灌你!”
沈清宁看着那杯茶,沉默片刻,忽然伸手端了起来。
“好。”沈清宁仰头,将那杯毒茶一饮而尽,动作决绝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这杯茶,算是断了我与相府这十五年的虚假情分。”
茶盏落地,碎裂成片。
几乎是瞬间,一股酥麻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沈清宁身子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瘫倒在地。虽然意识清醒无比,但哪怕是一根手指,此刻也重如千钧,再难挪动分毫。
林氏看着倒在地上的沈清宁,终于发出了畅快的笑声。
“情分?你也配谈情分?”林氏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瓷片,转身对着门外早已候着的几个粗使婆子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进来!把这贱丫头的衣服给我扒了,换上那件早就备好的嫁衣!”
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刻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狞笑。她们没有丝毫怜惜,粗暴地扯住沈清宁的衣领,撕拉一声,原本素净的罗裙被撕得粉碎。
冰冷的空气触碰到肌肤,沈清宁咬紧牙关,眼中满是屈辱,却死死盯着林氏,不肯发出一声求饶。
“动作快点!吉时都要误了!”林氏在一旁催促,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这可是价值十万两白银的买卖,要是磕着碰着了,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婆子们七手八脚地将一件大红色的嫁衣套在沈清宁身上。
那嫁衣用料极其粗糙,针脚歪斜,内衬甚至还有未处理干净的线头,刺得沈清宁皮肤生疼。这根本不是正经人家出嫁穿的喜服,倒像是纸扎店里给死人烧去阴间的寿衣!
“十万两白银……”沈清宁倒在地上,哪怕声音虚弱,却依然带着刺骨的嘲讽,“母亲好大的手笔。不知道这京城里,哪家的公子愿意花十万两,娶一个出身不明、满身剧毒的假千金?”
林氏走到沈清宁面前,蹲下身,伸出修剪得尖锐的指甲,轻轻划过沈清宁那张惨白却绝美的脸蛋。
“当然是咱们大齐赫赫有名的镇国公世子,陆璟。”
陆璟。这两个字一出,沈清宁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手握重兵、权倾朝野,被称为“活阎王”的男人?传闻他三日前在战场遭人暗算,身中奇毒暴毙而亡,如今尸骨未寒,相府竟然要把她送去……
“配阴婚?”沈清宁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聪明。”林氏拍了拍她的脸颊,笑得花枝乱颤,“世子爷生前杀孽太重,死后孤单,镇国公府的老太君舍不得孙子在地下寂寞,特意求了高僧批命。说只要找个八字全阴、命格奇硬的女子陪葬,就能保镇国公府百年昌盛。你的八字,可是老爷特意找人改过的,最是合适不过。”
“原来如此。”沈清宁没有哭闹,反而低低笑了起来,“用我的一条命,换相府十万两白银,外加攀上镇国公府这棵大树。父亲这笔账,算得真是精明至极。”
“你知道就好。”林氏站起身,眼神冰冷地挥手,“抬走!送去镇国公府!”
几个婆子像拖死狗一样,一左一右架起沈清宁,拖着她往门外走去。她的双脚在地面上拖行,绣花鞋早已不知去向,赤足磨过粗糙的石板,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院子里,原本种着海棠花的地方,此刻却停放着一乘小轿。那顶迎亲的轿子,红得像浸了陈年的血。
本该喜庆的朱红绸缎早已褪得发暗,风一吹,只飘来一股冷寂的霉味。轿身雕花木纹斑驳,边角磕出暗褐色的印子,像是无数次埋入黄土又被拖出的痕迹。
林氏站在轿子旁,看着被拖过来的沈清宁,眼中满是得意。
“把她塞进去。”林氏吩咐道。
几个婆子七手八脚的合力把她塞进了轿子里,轿内没有喜帕,没有妆奁,只有一片死寂的黑。轿帘垂得死沉,是一层又一层厚重的暗布,密不透风,仿佛要将里头那具尚带余温的身体,连同最后一点生气,一同闷死在这方寸之地一般。
“沈清宁,你也别怪母亲心狠。”
林氏走到轿子边,双手扶着轿沿,探出半个身子,看着沈清宁。她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扭曲而狰狞,声音里透着虚伪的叹息。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挡了月柔的路,这就是下场。你放心,等你死后,我会让人多给你烧点纸钱,到了那边,记得好好伺候世子爷,这也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沈清宁瘫软在轿内,死死盯着林氏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林氏,你信不信报应?”沈清宁的声音微弱,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今日你加诸我身的一切,来日必将十倍奉还。我若是化作厉鬼,第一个索的就是你的命!”
“厉鬼?”林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好啊,那我等着。不过在这之前,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说罢,林氏最后看了一眼沈清宁”,眼中闪过一丝嫌恶,随即猛地挥手。
“把嘴堵上!抬走,莫要误了吉时!”
几个家丁立刻上前,低着头抬起轿子。轿帘摆动间一丝月光忽闪一下后轿内又恢复了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沈清宁感觉它不是花轿。是一口走着的、会动的红色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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