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块慕斯蛋糕下肚,那股足以让身体机能停摆的饥饿感终于被压制下去。
“【机体能量回充至75%,基础生命活动指标恢复正常。】”
“【警告解除。】”
随着系统提示音的落下,沈砚婧放下手中的银质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残留的奶油,动作优雅得仿佛刚才那个狼吞虎咽的人不是她。
紧接着,全新的指令在她脑海中弹出。
“【任务剧本正式开启。】”
“【第一幕:恶毒女伴的挑衅。】”
“【请宿主立刻前往目标人物‘孟薇薇’身边,调整面部表情至‘刻薄’模式,用尖酸的语言嘲讽其妄图攀附权贵,并故意将红酒洒在其白色礼服上,引发关注。】”
沈砚婧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她只是缓缓站直了身体,原本因为进食而略显放松的肌肉再次紧绷。她对着光可鉴人的廊柱,看了一眼自己此刻的倒影。
镜中的女人,嘴角以一个微小的弧度向下撇着,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轻蔑与不耐。那张被系统重塑过的、略显艳俗的脸上,此刻完美地呈现出一种“我就是来看你不顺眼”的刻薄感。
她端起一杯红酒,迈开脚步,朝着宴会厅中央那个穿着一袭白色抹胸礼服、正坐立不安地四处张望的年轻女孩走去。
那个女孩就是孟薇薇,一个在网上小有名气、一心想嫁入豪门的小网红,也是本次任务的雇主。显然,她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然而,就在沈砚婧的脚即将踏入那片由水晶灯光铺就的舞台中心的瞬间——
“砰——!”
宴会厅那两扇沉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用近乎踹的力量撞开!
一股夹杂着深秋寒意的冷风随之涌入,瞬间吹散了厅内原本的暖意与靡靡之音。
原本喧闹的宴会厅,在这一刻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安静下来。悠扬的弦乐戛然而止,所有宾客的谈笑声都停在了喉咙里,齐刷刷地朝着门口望去。
门口,站着一个身穿高定黑色鱼尾裙的女人。
她身姿高挑,妆容精致而冷艳,裙摆上镶嵌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她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气场强大、一看便知是顶级圈层跟班的男男女女。
女人的出现,如同打破了某种脆弱的平衡。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仅仅是站在那里,那股与生俱来的、属于上位者的强大气场,便让整个空间都弥漫开一种暴雨将至的压抑感。
“那……那是秦家的大小姐,秦若雪?她怎么来了?”
“她不是在国外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看这架势,来者不善啊……”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响起,但很快又被秦若雪那冰冷的眼神压了下去。
沈砚婧僵硬地停在了原地,端着酒杯的手稳得像一座雕塑。
她的剧本里,没有这个人。
与此同时,她脑海中的系统,已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警告!警告!剧情发生不可控偏离!】”
“【检索到未登记关键人物:秦若雪!】”
“【剧本逻辑链遭遇外部强行入侵,正在尝试重新演算……演算失败!演算失败!】”
刺耳的红色警报在她视网膜上疯狂闪烁,那冰冷的机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类似“慌乱”的电流杂音。
秦若雪显然没有按照任何人的剧本出牌。
她甚至没有看沈砚婧一眼,仿佛这个穿着俗气紫裙的女人只是一团无机质的空气。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径直朝着宴会厅中央,那个脸色已经变得惨白的孟薇薇走去。
“你就是孟薇薇?”秦若雪在她面前站定,微微歪着头,眼神里充满了打量一件廉价商品般的蔑视,“网上那些精修图倒是p得不错,真人一看,也不过如此。”
孟薇薇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香槟杯都快要拿不稳了。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秦……秦小姐,您好……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不知道?”秦若雪嗤笑一声,那笑声冰冷又悦耳,却让孟薇薇的脸色又白了几分,“那我来提醒你。是谁给你的胆子,穿着一件A货仿版,就敢来参加霍家的晚宴?”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宴会厅。
“A货?”
“天啊,我就说那件裙子的剪裁有点奇怪……”
“胆子也太大了,这种场合穿假的,这不是找死吗?”
周围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孟薇薇身上,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要站不稳。
“我……我没有!我这件是找代购买的!秦小姐,您一定是看错了!”孟薇薇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代购?”秦若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身后的一个跟班立刻上前,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在那件白色礼服的裙摆处轻轻一捻,冷声道:“秦小姐,这料子是江浙一带小作坊最常用的化纤混纺,连真丝都算不上。”
秦若雪脸上的嘲讽更深了。她向前一步,凑到孟薇薇耳边,用一种只有她们两人和近在咫尺的沈砚婧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蔑地说道:“不仅裙子是假的,连你想红的剧本都是假的。你真以为,找个不入流的野鸡演员,在我霍叔叔的宴会上演一出‘被欺负后偶遇霸总’的戏码,就能飞上枝头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孟薇薇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绝望,她最后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因为这个宴会厅里,所有人的身份,都得经过我秦家的审核。”秦若-雪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如同看着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而你,还有你找来的那个帮手,都不在宾客名单上。”
沈砚婧僵硬地站在一旁。
系统在她脑海中疯狂报错,【剧情已完全崩坏】、【任务目标逻辑悖反】、【系统权限被压制】的提示交替闪烁。
这种彻底失控的感觉,让现场的氛围变得极度紧绷。周围宾客的窃窃私语声仿佛变成了一种低频的嗡鸣,钻进她的耳朵里。
她像一个被导演临时删掉所有戏份后,遗忘在舞台角落的配角,冷眼旁观着这场由入侵者主导的、滑向未知深渊的闹剧。
就在这时,彻底羞辱完孟薇薇的秦若雪,仿佛终于玩腻了眼前这个脆弱的玩具。
她缓缓地转过头,那双如同黑曜石般美丽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恶意。
那道恶意,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精准无比地越过人群,死死地锁定在了沈砚婧的身上。
“现在,”秦若雪的红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该轮到你了,那个……廉价的‘女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