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那座早已恢复了往日奢华与森严的霍氏公馆的书房内。
气氛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霍靳渊面色严肃地坐在那张由整块红木打造的、价值连城的巨大书桌后。
他的手里,拿着两份来自于京城最顶级的、伊顿斯双语贵族幼儿园的……退学劝导书。
而在他的对面,则并排地站着那两个,刚刚才在不久前,以一种充满了“灵异”与“恐怖”的、不可思议的方式,将一整个国际顶级的、臭名昭著的绑匪团伙,给彻底地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罪魁祸首”。
霍星野和霍晚樱。
他们俩,依旧是穿着那一身充满了英伦贵族气息的、精致的黑色校服。
依旧是背着那个,与他们那小小的身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小书包。
也依旧是,那副酷酷的、面无表情的、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冰雕”模样。
“所以……”
霍靳渊看着眼前这两个,让他既骄傲,又头疼的“小怪物”,他那向来如同古井般平静的太阳穴,都忍不住,突突地跳了两下。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充满了“父亲”的威严的、沉重的语气,开口问道:
“关于这次的‘绑架’事件,你们两个,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有。”
回答他的,是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在低着头,摆弄着自己怀里那台漆黑的平板电脑的、酷酷的小男孩,霍星野。
他缓缓地抬起头,用那双与霍靳渊如出一辙的、同样是漆黑的、深邃的眼睛,看着自己的父亲,然后用一种同样是与他的年纪,截然不符的、充满了“商业头脑”的、老成的语气,认真地说道:
“爸,关于我昨天晚上,所设计的那套,可以自动识别并且反向入侵所有恶意监控信号的‘天眼’防御系统。以及,我妹妹所调配的那种,可以在三秒钟之内,就让一头成年大象,彻底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的、最新型的‘强效催泪瓦斯’……”
“我认为,它们都具有极高的商业价值与……军事价值。”
“所以,我希望,您能以我们兄妹二人的名义,向国际专利组织,为这两项‘发明’,申请最高级别的……专利保护。”
“并且,在未来的三个月之内,成立一个全新的、由我来全权负责的、专门从事高科技安防设备研发的……子公司。”
霍靳渊:“……”
他看着眼前这个,正一本正经地,跟自己讨论着关于“申请专利”和“成立子公司”的、只有四岁半的儿子,只觉得自己的血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飙升了。
而坐在一旁那张同样是奢华的真皮沙发之上,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在低着头,安静地翻看着手中那份,关于盛世集团本季度最新财务报表的、同样是面无表情的、漂亮的女人——沈砚婧。
在听到自己儿子的这番“豪言壮语”之后,也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然后,用一种充满了“欣慰”与“赞许”的眼神,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仿佛在说——
【不错,不愧是我沈砚婧的种。这么小,就懂得,要将所有的‘技术’,都转化成‘金钱’了。】
霍靳渊看着眼前这,一个比一个更让他感到“头疼”的“一大两小”,终于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他将手中那两份,充满了“委婉”与“恳求”的退学劝导书,放在了桌上。
然后,他用一种充满了“不容置喙”的、最终的“审判”的语气,对着那两个,还在等着他“夸奖”的“小天才”,宣布道:
“关于‘申请专利’的事情,我会让陈默去处理。”
“但是,关于你们两个,接下来的‘教育’问题,我,和你们的妈妈,已经做出了一个新的决定。”
“从下个星期开始,你们两个,将不再需要,去伊顿斯上学了。”
“哦?”霍星野挑了挑眉,“所以,您是终于认识到了,那种充满了‘愚蠢’与‘幼稚’的填鸭式教育,对于我们这种‘天才’来说,只是一种纯粹的、无意义的浪费时间了吗?”
“不。”霍靳-渊摇了摇头,然后看着他们,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决定……将你们两个,送到位于瑞士的、那所全球最顶级的、也是最严苛的、全封闭式的精英寄宿学校——‘圣三一学院’,去进行……深造。”
“那里,有着全世界最严格的、堪比西点军校的军事化的管理。”
“也有着,全世界智商最高的、最顶尖的、和你们一样的‘小怪物’。”
“我相信,那里,既能让你们,那早已无处安放的、过剩的精力,得到充分的消耗。”
“也能够,避免你们,继续在京城这些,普通的校园里,制造出更多,类似于这次的……‘恐怖传说’。”
“你们,觉得怎么样?”
霍星野和霍晚樱,在听到这个决定之后,相互地,对视了一眼。
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可以。”霍星野酷酷地说道,“我早就听说,圣三一学院的那个,号称是‘绝对无法被攻破’的中央网络防火墙,很有挑战性。”
“我去会会它。”
而霍晚-樱,则只是轻轻地,抚摸着自己怀里那个,早已被她妈妈,换上了一对,由最顶级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电子义眼”的、全新的“小可怜”。
然后,用一种同样是充满了“期待”的、冰冷的语气,轻声地说道:
“我听说,那里的‘生物实验室’里,收藏着很多……有趣的‘小动物’。”
说完,这两个充满了“危险”气息的“小恶魔”,便不再理会那个,早已被他们这番对话,给弄得有些哭笑不得的“老父亲”。
转身,回房,收拾起了他们那充满了“黑科技”与“杀伤性武器”的……小小的行李。
孩子们离开后的第二天。
偌大的、如同皇宫般的霍氏公馆,显得是那么的格外的空旷,也格外的……安静。
沈砚婧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那扇巨大的、充满了阳光的落地窗前。
她的手中,拿着一部最新款的、可以实时地,显示着她名下所有资产,那如同天文数字般的、不断跳动的数字的平板电脑。
然而,她的脸上,却没有了以往在看到这些充满了“金钱”气息的数字时,所会产生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充满了多巴胺分泌的……快感。
她的眼神,是那么的空洞,那么的……茫然。
金钱,对她而言,已经彻底地,沦为了一个个枯燥的、没有任何意义的……冰冷的符号。
她意识到,自己在失去了那个,一直以来,都驱动着她,去不断地完成各种充满了挑战与刺激的“任务”的系统之后。
又在完成了世俗意义上的、所有的财富积累之后。
她那颗向来都充满了“目标”与“动力”的心,第一次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精神上的空窗期。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去做什么了。
就在这时,霍靳渊下班回家了。
他看着那个,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书房里,研究着各种充满了“钱景”的投资项目。
而是,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落日,发呆的、充满了“文艺”与“忧郁”气息的沈砚婧。
他的心里没来由地一紧。
他缓缓地走上前,从她的身后轻轻地,环住了她那瘦削的却又无比温暖的肩膀。
“怎么了?”他的声音很柔,充满了心疼“不开心吗?”
沈砚-婧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自己手中的平板电脑,递给了他。
然后,她又拿起了旁边,那张她刚才,在无聊的时候,随手画下的一张,充满了“烟火气”的、简陋的店铺草图。
“霍靳渊,”她缓缓地,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向来冰冷的、如同深渊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充满了“迷茫”与“恳求”的脆弱。
“你说,我是不是……该‘退休’了?”
“我不想再过问,集团里,那些充满了算计与枯燥的事务了。”
“我也不想再看到,那些充满了虚伪与冰冷的、毫无任何意义的数字了。”
“我想……”
她顿了顿,然后指了指自己手中,那张画着一间小小的、充满了温暖气息的“深夜食堂”的草图,用一种充满了“向往”与“期盼”的、梦呓般的语气,轻声地说道:
“……我想,在咱们京城,那条市井烟火气最浓的、最古老的小胡同里,开一家不为了赚钱的……小小的店。”
“只为了能找回,我当初在扮演那些,充满了喜怒哀乐的不同的人生时,所能感受到的那种最纯粹的、充满了生命力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