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烧得正旺。
铜锅里那滚烫的、充满了浓郁骨汤香气的汤底,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充满了幸福感的热气。
鲜嫩的、被切得薄如蝉翼的内蒙羔羊肉,在滚烫的汤底里,只需要轻轻地涮上那么几秒钟,便会立刻变成诱人的、令人食指大动的粉白色。
再配上,那由沈砚婧亲手调制的、由韭菜花、腐乳、芝麻酱,所共同组成的、充满了老北京风味的“灵魂”蘸料。
简直是人间绝味。
“来,尝尝。”
沈砚婧将那第一筷子,涮好了的、还冒着腾腾热气的羊肉,放进了对面那个,还在不停地抽噎着的、可怜的年轻女孩的碗里。
“吃饱了,”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平淡,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才有力气,去收拾人渣。”
那个名叫“小雅”的年轻女孩,看着碗里那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羊肉,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正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平静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美丽得不像话的“老板娘”。
她那颗早已被失恋的痛苦,所彻底冰封了的心,在这一刻竟然不受控制地,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她的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老板娘……”她的声音,因为哭泣,而变得有些哽咽,“我……我真的……我真的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他!我为了他,放弃了出国留学的机会!我甚至……我甚至还偷偷地,拿了我爸妈给我准备的嫁妆钱,去帮他还他那该死的赌债!”
“可是,他呢?!”
“他竟然……他竟然为了一个,才认识了不到一个星期的、浑身上下都充满了风尘味的‘女主播’,就跟我提了分手!”
“而且,他还……”她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只是捂着脸,痛苦地,泣不成声,“……他还让我,把我之前为他花的所有钱,都一笔一笔地还给他!他说……他说那是他应得的!他说我……”
“行了。”
沈砚婧淡淡地,打断了她那充满了“恋爱脑”气息的、毫无任何营养的哭诉。
她给自己和对面的女孩,都倒上了一杯满满的、充满了“江湖”气息的烈性的二锅头。
然后,她举起酒杯,对着那个还在哭泣的女孩说道:
“喝了它。”
“啊?”小雅愣了一下。
“我让你,喝了它。”沈砚婧的语气不容置喙。
小雅看着她那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最终还是颤抖着手,端起了那杯充满了辛辣味道的白酒。
然后,一饮而尽。
“咳咳咳!”
剧烈的仿佛要将她的肺都烧起来的辛辣感,瞬间就呛得她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而沈砚婧,则是在她咳嗽的间隙,将另一筷子,同样是充满了温暖气息的羊肉,再次夹到了她的碗里。
“现在,可以哭了吗?”她看着她淡淡地问道。
“我……”
“哭出来。”沈砚婧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平淡,“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都一次性地给我哭出来。”
“然后……”
她顿了顿,然后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满了女王气息的弧度。
“……然后,就给我忘了那个,不值一提的该死的……人渣。”
“从明天起,你要活得比他好一百倍,一千倍。”
“你要让他知道,他当初所放弃的,到底是一颗什么样的无价……珍珠。”
“哇——!”
小雅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名为“坚强”的弦,在听到这番话之后,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地崩断了!
她再也控制不住,抱着桌子放声大哭了起来!
而沈砚婧,则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一边,为她涮着肉。
一边,为她倒着酒。
然而,就在两人吃到一半,喝到微醺的时候——
“砰!砰!砰!”
店铺那扇,本该是充满了“岁月静好”气息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一种极其粗暴,充满了愤怒与不耐烦的力量疯狂地拍响!
“小雅!你个臭婊子!给老子滚出来!”
一个充满了酒气的、同样是充满了“人渣”气息的、年轻的男人的咆哮声,从门外传了过来!
“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别给老子装死!快点把门打开!把欠我的钱,给我还了!不然!老子今天就砸了你这家破店!”
小雅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的瞬间,她那张本已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脸上,“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她手中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下意识地,就想拿出手机报警!
然而,一只冰冷的纤细的、却又充满了力量感的手却按住了她。
是沈砚婧。
她对着那个,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的女孩,缓缓地摇了摇头。
然后,她随手抄起了桌上那个,早已被她们喝空了的坚硬的二锅头的空酒瓶。
再然后,她一脚就踹开了那扇,正在被疯狂拍打的摇摇欲坠的店门!
她此刻,扮演的不再是什么“知心大姐”。
而是一位,脾气暴躁、极其护短也极其……不好惹的“极品房东”!
她指着门外那个,浑身酒气脸上写满了“我是人渣”四个大字的年轻的男人,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充满了“市井智慧”的逻辑清晰的痛骂!
“你他妈的是谁啊?!大半夜的,在我这儿鬼叫什么?!还想砸我的店?!”
“我告诉你!根据我们华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你这种行为,已经构成了,严重的寻衅滋事!信不信,我现在就一个电话,让警察叔叔,过来请你进去喝杯茶?!”
那个年轻的渣男,显然是被沈砚婧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了“法律知识”的“专业”气场给镇住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才色厉内荏地,指着躲在沈砚婧身后的瑟瑟发抖的小雅咆哮道:
“我……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她的!她欠我钱!”
“欠你钱?”沈砚婧冷笑了一声,“她欠你什么钱了?你有借条吗?还是有转账记录啊?”
“我……”渣男被她问得一噎,随即又理直气壮地吼道,“她……她是我前女友!那些钱都是我们俩在谈恋爱的时候,我为她花的!现在我们分手了,她凭什么不还给我?!”
“哦?”沈砚婧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充满了“嘲讽”的笑容,“谈恋爱时花的钱?那请问,你送给她的那些,已经枯萎了的玫瑰花,是打算按花瓣,还给你呢?还是按根茎,还给你啊?”
“还有,你们俩一起去看的那些,早已下映了的电影的票根,是打算折算成现金呢?还是,让她再陪你去看一遍啊?”
“至于,你请她吃的那些,早已被消化掉了的饭……”
沈砚婧顿了顿,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恶心”的表情。
“……那恐怕,就得麻烦你,亲自去我们家的化粪池里捞一捞了。”
“你……你他妈的,强词夺理!”渣男被她这番充满了“味道”的话,给气得脸色涨红!
而就在这时——
一个充满了冰冷与肃杀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缓缓地响了起来。
“需要……帮忙,剁馅吗?”
只见,那个前一秒还在后院,默默地劈着柴的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家庭煮夫”——霍靳渊。
此刻,正提着一把还在闪烁着冰冷寒光明晃晃的……巨大的斧头,面无表情地站在了沈砚婧的身后。
那渣男,看着眼前这对,一个拿着酒瓶,一个提着斧头的、充满了“凶神恶煞”气息的“夫妻”。
他那颗,本就充满了酒精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就吓醒了一半!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分手费”了!
他尖叫一声,然后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那片冰冷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雨夜之中。
而那个,前一秒还在因为失恋而痛苦不已的年轻女孩小雅,在看到眼前这充满了“荒诞”与“治愈”的温暖的一幕时。
终于,破涕为笑。
她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下了那碗早已被沈砚婧,为她夹满了的充满了“新生”与“希望”的……温暖的羊肉。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彻底地放下了那段糟糕的不值一提的感情。
也彻底地,迎来了属于她自己的全新……人生。
随着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
“忘忧堂”,在这片充满了市井气息的古老的胡同里,已经小有名气了。
但也,引来了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的麻烦。
一个刚刚才在京圈里,崭露头角的、靠着拆迁,而一夜暴富的暴发户开发商,看中了“忘忧堂”所在的、这片充满了“情怀”与“商机”的老城区的地皮。
他打算将这里的所有的店铺,都全部地收购推平。
然后,改建成一条充满了“网红”与“流量”的……千篇一律的商业街。
这天下午,他带着几个,穿着黑色的西装、戴着墨镜、看起来就像是黑社会打手的保镖,趾高气扬地,走进了这间,看起来“生意惨淡”的“破旧”的杂货铺。
然后,他将一个装满了崭新的人民币的、沉重的黑色手提箱,“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那张,古色古香的柜台之上!
“喂!老板娘是吧?”他用一种充满了傲慢与施舍的、居高临下的语气,对着那个正窝在摇椅上,悠闲地小憩的沈砚婧说道,“这里,我买了。”
“箱子里是一百万现金。拿着钱三天之内给我……搬走。”
此时的沈砚婧,正窝在那张会发出“咯吱咯吱”声响的摇椅之上,身上盖着一条她最喜欢的柔软羊绒毯子,睡得正香。
她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