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婧缓缓地,走到了那扇,充满了温暖的夕阳余晖的落地窗前。
她没有说话。
只是极其自然地,在那张会发出“咯吱咯吱”声响的古老的摇椅旁,缓缓地,蹲了下来。
然后,像一只终于找到了自己最温暖的、最安心的归宿的慵懒的猫,将自己的头,轻轻地,靠在了那个,正坐在摇椅之上的、她的一生所爱的男人的腿边。
“回来了?”
霍靳渊的声音,很轻,很柔,像窗外那同样是温柔的、缠绵的晚风。
他将手中那瓣,早已为她剥好了的、晶莹剔-透的、充满了阳光味道的橘子,递到了她的嘴边。
沈砚婧张开嘴,将那瓣橘子含了进去。
酸甜的冰凉的汁水,在她的舌尖瞬间炸裂开来。
那股子充满了“幸福”与“生活”的、最纯粹的味道,让她那双向来冰冷的、如同深渊般的眼睛,都忍不住满足地眯了起来。
她看着窗外,那个正推着自己的小车,准备收摊回家的、脸上带着满足笑容的煎饼果子大爷。
又看了看自己身边这个,曾经是那么的不可一世的、叱咤风云的、掌控着整个世界经济命脉的“商业帝王”。
如今,却甘愿脱下他那身昂贵的充满了“权力”与“地位”的西装。
陪着她,一起守在这间充满了“鸡毛蒜皮”与“人情世故”的、小小的什么都不卖的“杂货铺”里。
为她剥一辈子的橘子和核桃。
一时间,她的心里百感交集。
这么多年过去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充满了荒诞、危险以及……无数奇迹的……梦。
在那场梦里。
她扮演过无数个,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挑战与刺激的“角色”。
她曾经是,那个在充满了虚伪与算计的“红酒宴会”之上,骄纵跋扈的、充满了低俗气息的“暴发户的未婚妻”。
她也曾经是,那个在充满了死亡与背叛的“绝境荒岛”之上,柔弱不能自理的、充满了“万人嫌”气质的“拖油瓶”。
她还曾经是,那个在充满了阴谋与罪恶的“特护病房”里,从乡下来的、充满了“淳朴”与“正义感”的“孙女”。
她扮演过,霸总的白月光。
她扮演过,神医的关门弟子。
她扮演过,黑客界那如同神明般的、伟大的“Z”。
她也扮演过,特种兵里那如同死神般的、冷酷的“夜莺”……
她所扮演的每一个角色,都曾经,在那个属于她的“时代”里,掀起过滔天的巨浪。
也曾经,在所有人的心中,都留下过无法被磨灭的、惊艳了时光的……印记。
但唯有此刻。
唯有在这个,充满了温暖的夕阳、醇厚的茶香、以及……他那充满了爱意的、温柔的目光的、小小的“忘忧堂”里。
她,不需要任何的剧本。
也不需要任何的伪装。
她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做那个,最真实的会哭,会笑,会爱也会……被爱的。
普普通通的……沈砚婧。
霍靳渊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那头,如同最顶级的黑色丝绸般顺滑的柔软长发。
他的声音,也同样是充满了温柔与宠溺的、低沉的磁性。
“沈老板,”他看着她,那双深邃的、如同星空般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今天的‘戏’,演完了?”
“嗯。”沈砚婧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那……明天呢?”霍靳渊继续问道,“明天,又打算演谁啊?”
“是那个,因为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孩子,而终日以泪洗面的、可怜的失独老人的……‘女儿’?”
“还是那个,因为一场意外,而永远地失去了自己的双腿,但却依旧梦想着,能在舞台之上,翩翩起舞的、坚强的残疾女孩的……‘老师’?”
沈砚婧静静地听着。
她缓缓地,咽下了嘴里,那最后一口,充满了酸甜与幸福的橘子。
然后,她转过头。
迎上了霍靳渊那双,充满了笑意的、温柔得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彻底融化掉的眼睛。
她的嘴角,也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同样是充满了狡黠、温柔以及……无尽的爱意的、幸福的弧度。
她摇了摇头。
然后,她握住了霍靳渊那只,还在为她剥着橘子的、充满了温暖与力量感的大手。
将它,轻轻地放在了自己那冰冷的却又因为幸福,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之上。
轻轻地蹭了蹭。
像一只终于找到了自己,最终的也是唯一的归宿的……满足的、慵懒的猫。
在这一刻。
所有的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
无论是,那个曾经给予了她新生,也给予了她无尽枷锁的、冰冷的“系统”。
还是,那些充满了虚伪与算计的、所谓的“豪门恩怨”。
亦或是,那些充满了危机与挑战的、所谓的“家国天下”……
在眼前这个,愿意为了她而放弃整个世界的男人的温柔的目光之中。
都变得是那么的……不值一提。
她看着他。
用一种她这一生,都从未有过的、充满了坚定与虔诚的、仿佛是在宣读着最神圣的誓言般的语气。
轻声地,却又无比清晰地,给出了那个贯穿了她这充满了荒诞与传奇的、跌宕起伏的一生的……最终的答案。
也是她沈砚婧,这辈子所接过最长、最难、却又……最幸福的一单“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