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锦涵百无聊赖地在酒店后花园那条由昂贵鹅卵石铺就的蜿蜒小径上漫步,她依然披着那块从大堂沙发上顺来的粗线披肩,完全不顾及自己里面还穿着那件价值不菲、刚刚在晚宴上大出风头的高定红裙。她的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路边一颗圆润的小石子,时不时还要惬意地伸出一只手,轻轻揉一揉自己那因为吃得太撑而有些圆润的肚子。
就在她享受着夜风带来的凉爽时,系统那急促且充满了恨铁不成钢意味的机械电子音,再次在她脑海中严肃地响了起来。
【宿主,本系统在此向您做出最后一次严肃的战略提醒!您现在这种极度松弛、毫无危机感的摆烂状态,已经严重偏离了我们在娱乐圈大杀四方的宏伟蓝图!陶泽那个男人绝对不是普通的过客,他现在不仅宣布成为了这档恋爱综艺的常驻嘉宾,更是直接掌握了生杀大权、能够随时封杀您的资本巨鳄!您刚才抢了他的蛋糕,现在不仅不思考如何去修复可能被激化的关系,或者去防备他即将会布下的报复陷阱,反而满脑子都在规划明天早上如何去厨房偷吃人家不要的边角料!您难道真的打算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充满了阴谋诡计的名利场里,靠着捡垃圾度过余生吗?】
崔锦涵停下踢石子的动作,她仰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慵懒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面对系统的严厉指控,她在脑海中用那种漫不经心、甚至带着几分嘲讽的长句毫不留情地反击了回去。
“你这个只懂得分析冰冷数据的人工智能,永远也无法理解什么是真正高级且纯粹的反内耗哲学!既然我已经得罪了他,既然整个互联网的人都在为了他那条空降常驻的重磅官宣而彻夜难眠、疯狂猜测,那我为什么还要为了那些还没发生、甚至根本不会发生的阴谋诡计去折磨我宝贵的脑细胞?所谓的危机感,不过是弱者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和无能而人为制造出来的精神枷锁。我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让我的身体和灵魂都得到最充分的愉悦和放松。你给我听好了,与其去揣测那个整天板着一张死人脸、随时散发着冷气的资本暴君到底有什么深不可测的图谋,我宁愿把时间花在赞美今晚迷人的月色和深度回味那块绝妙的黑松露蛋糕上。只要我不去在乎他们的看法,他们的所有算计在我这里就等于一团没有任何杀伤力的空气!”
说完这番毫无逻辑却又理直气壮的摆烂宣言,崔锦涵不仅没有去登录社交平台查看任何关于陶泽的热搜,反而心情大好地哼起了一首完全不知名的、甚至可以说是不在调上的小曲。
“我爱钞票,钞票爱我,美食塞满我的小被窝。管他什么总裁什么绿茶,都不如明天早上的边角料蛋糕来得快乐多……”
与此同时,在距离花园不远处的二楼延伸出的宽大露台上。
陶泽身披着一件质地精良的深色风衣,手里随意地晃动着半杯色泽犹如红宝石般的高级红酒。他那高大挺拔的身形隐没在夜色之中,正居高临下、目光深邃地俯瞰着花园里那个正在踢着石子玩、显得格外娇小的红色身影。
夜风拂过,吹乱了崔锦涵那头海藻般的黑色长发,她似乎正在哼着什么不知名的小调。虽然由于距离和风声的阻挡,陶泽在现实中根本听不清她具体在唱什么内容,但在他的脑海中,那副高保真监听耳麦里传来的,却是她内心深处那首完全不在调上、充满了傻气与毫无心机快乐的口水歌。
在那一刻,这座极尽奢华的五星级酒店里,无数为了陶泽的决定而失眠的明星、导演和工作人员,正在各自的房间里疯狂散发着那些充满了恶毒诅咒、贪婪算计、虚伪逢迎的嘈杂心声。然而,崔锦涵那首荒诞走调、满脑子只有蛋糕和金钱的欢快歌声,却像是一道绝对防御的屏障,将所有令人作呕的污浊噪音彻底隔绝在外。
陶泽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放松与迷恋。他微微侧过头,对着一直静静等候在身后的特助林奇,用一种带着几分沙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开口说道。
“林奇,你看看底下那个正在漫无目的踢着石子、嘴里还哼着不知名小调的女人。整个互联网因为我的一个决定而彻底陷入了疯狂的瘫痪,这座酒店里的每一个明星、每一个工作人员,都在各自的房间里彻夜难眠,他们的内心里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贪婪算计和虚伪的逢迎。可是你听听她的心里在想什么?她在用一种完全不在调上、充满了傻气与毫无逻辑的快乐歌声,高唱着对金钱和蛋糕边角料的无限热爱。你难道不觉得,在这个无趣、充满了腐臭气味的虚伪世界里,她的这种毫无心机、甚至有些聒噪的心声,比任何顶级乐团的交响乐演奏都要悦耳百倍吗?因为这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压制住所有虚伪噪音的纯粹声音。”
林奇顺着陶泽的目光看去,看着那个在月光下显得松弛的女星,他微微欠身,用恭敬且专业的语调做出了详尽的回复。
“陶总,崔小姐的心理素质和行事作风,确实远远超出了我们对正常娱乐圈女星的认知范畴。她这种完全无视任何潜在威胁、只遵循自己最原始欲望的行事逻辑,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具有一种奇异且不可复制的破坏力。”
陶泽微微仰起头,将杯中那剩下的半杯红酒一饮而尽。醇厚的酒液滑过他的喉结,他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再次死死地锁定了楼下那个在花园里转圈的女人,眼神中透出了一股势在必得的强烈占有欲。
“既然我已经发现了这剂能够让我获得片刻安宁、治愈我那该死偏头痛的绝世良药,我就绝不可能允许她脱离我的视线半步。我要把她彻底纳入我的私人领地范围,将她周围所有潜在的威胁和试图伤害她的人全部清除。这不是为了那种虚伪的保护,而是为了确保我这剂唯一的解药能够毫无杂质地、永远只为我一个人发挥作用。这不仅仅是为了治疗我那让我痛不欲生的偏头痛,更是为了在这个无聊透顶、充满了虚伪算计的世界里,给我自己找一个能够随时解闷的专属乐子。”
楼下花园里,崔锦涵全然不知自己此刻已经被这世界上最顶级的掠食者彻底盯上,并且已经被单方面划入了绝对的私人领地。
她停下脚步,仰起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看着天空中那一轮皎洁的圆月,只觉得今晚的月色格外迷人,甚至还不顾形象地对着月亮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今晚的月亮可真圆啊,看来明天一定会是个吃饱喝足的好天气!”
这场关于资本与娱乐圈的荒诞博弈,就在崔锦涵这种傻人有傻福的纯粹快乐与陶泽那步步为营的深沉算计中,正式落下了今天喧嚣的帷幕。在无人知晓的暗流涌动中,两人之间“唯一噪音屏蔽器”与“被圈养的暴躁金丝雀”的奇妙关系,已然正式确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