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危险的补习

浓烈的冷冽薄荷烟草味，混合着衣物纤维上那种特有的、充满洁净感的皂角香气，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巨大黑色罗网，将李闻整个人彻底笼罩其中。

这种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对于感官敏锐到近乎变态的李闻而言，无异于一场狂暴的风暴突袭。她的身体在阴影落下的那一瞬间骤然僵硬，仿佛连血液都在血管里停止了流动。

就在李闻出于防御的本能，刚想要转过头拉开距离的刹那。

顾辰那低沉、带着几分沙哑质感的嗓音，已经毫无阻碍地贴着她的耳廓幽幽响起。

他根本不知是何时从那个陷入极度混乱与狂欢的教室后门悄然溜出来的。此刻，这位全校闻名的顶级刺头正站在她的正后方，高大挺拔的身躯微微向前弯曲，单手撑在她身旁的石阶上，将她整个人圈禁在一个狭小且无处可逃的区域内。这种居高临下的压迫姿态，在这个空旷的花坛边缘，显得亲昵得近乎危险的暧昧。

顾辰完全没有去拆穿她那套用来掩盖罪行的医学说辞。他那双深邃犹如寒潭的黑眸越过李闻单薄的肩膀，精准地落在了她刚刚将那只斑斓昆虫放归的那片茂密草丛上。

昏暗的光线下，顾辰的喉结微微滚动，从胸腔深处发出一声低沉、充满了浓烈愉悦感与恶劣兴味的轻笑。

他再次拉近了两人之间那本就岌岌可危的距离，微微偏过头。那夹杂着体温的温热呼吸，犹如一股滚烫的无形气流，毫无保留地喷洒在李闻那隐藏在发丝之下、最为娇嫩敏感的耳后皮肤上。

“做得好，小坏蛋。刚才那舞跳得不错，看来我们是一类人。”

顾辰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清的、充满磁性与蛊惑意味的气音，将这句犹如恶魔低语般的话语，缓缓送入李闻的耳膜。

这句话，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不仅毫不留情地切开了李闻极力伪装的冷漠外壳，彻底坐实了她在讲台风波中那隐秘的“罪行”，更是单方面地、霸道地宣告了两人在这场骇人听闻的恶作剧中所建立的那种密不可分的共犯关系。

李闻那原本因为用力而显得苍白如纸的耳根，在这股滚烫呼吸的直接物理刺激下，以及那种被当场抓包、所有阴暗心思被彻底剖析在阳光下的极度羞耻感双重夹击中，瞬间犹如被烈火灼烧一般，爆发出一片鲜艳的绯红。

这片惊人的红色顺着她的耳廓，以可观的速度迅速蔓延至白皙的脖颈，将她那副总是生人勿近的高冷形象击得粉碎。

“你的跟踪癖好和旺盛的偷窥欲，已经严重到了需要立刻接受心理干预的地步。”李闻死死地咬着下唇，强忍着耳后那股犹如无数细小电流疯狂乱窜的酥麻感，声音因为极度的克制而显得有些发颤，“请你立刻退后，将你的身体挪开，与我保持最基础的物理安全距离。我不明白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面对李闻这毫无威慑力的严厉警告，顾辰眼底的恶劣笑意愈发浓烈。他不仅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嚣张地将撑在石阶上的手臂再次收紧了一分。

“物理安全距离？在这个虚伪的学校里，共犯之间根本不需要那种可笑的东西。”顾辰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傲慢与狂热，“你刚才毫不留情地把那种钻心的感官折磨，精准地抛向那个高高在上的贵妇时，可一点都不像个需要被人保护的脆弱病患。你那隐藏在冰冷面具下的疯狂的复仇手段，简直让我叹为观止。我很欣赏你这种睚眦必报的绝佳作风。”

“我拒绝接受这种荒谬的无端指控。”李闻挺直了僵硬的脊背，连头都没有回，用最冰冷、最公式化的语调进行着无力的挣扎，“刚才教室里发生的一切极端状况，不过是她自身隐藏的某种急性神经疾病突然发作，与我这个坐在走廊外的旁观者，不存在任何医学和物理学上的因果逻辑。如果你继续在这里进行这种无聊的骚扰，我会立刻离开。”

“随你怎么用那些高级的词汇去狡辩。”顾辰毫不在意地直起身子，双手散漫地插进运动裤的口袋里，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那抹犹如受惊刺猬般的背影，“反正那只替你立下了卓越功劳的多足昆虫，还有你刚才嘴角那抹恶劣且畅快的笑容，我都看得一清二楚。你可以继续戴着你那副清冷理智的面具招摇过市，但你最好时刻铭记在心，在这个庞大的校园里，只有我亲眼见证过你灵魂深处那种跟我相似的恶劣本质。”

说完这番充满强烈占有欲的共犯宣言，顾辰没有再继续进行肢体上的逼迫。他迈开修长的双腿，带着那一身嚣张的寒意，头也不回地融入了初秋的夜色之中，只留给李闻一个危险且无法摆脱的背影。

……

期中考试那场荒诞的闹剧风波，随着家委会会长的落荒而逃和随之而来的请辞，在江海一中的校园里逐渐平息。

然而，对于高一三班的学生来说，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期中考试后的第二周，为了有效地应对即将到来的、关乎文理分科名额的期末全市区大统考，学校教务处下达了严格的死命令，要求各班必须成立互补的学业互助小组。

作为偏科的理科天才，顾辰的数学和理综成绩常年处于逆天的满分边缘，但他的英语成绩，却如同顽固的坚冰，常年在可怜的及格线附近危险地徘徊，甚至经常在重要的主观题部分交白卷。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位平日里散漫、连教导主任都不放在眼里的顶级刺头，这一次竟然主动地走进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他用诚恳、却又带着几分不可拒绝意味的强硬态度，点名要求班级里英语成绩优异、常年霸榜年级第一的李闻同学，来担任他的专属补习小老师。

班主任面对这种罕见的、来自问题天才的求知若渴，感动得险些热泪盈眶。他欣然地、甚至迫不及待地在一份结对帮扶名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位桀骜不驯的少年那主动的请求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恶劣且危险的私心。

于是，在强势的行政命令和班主任那殷切的期盼下，李闻根本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被迫地接下了这份堪称痛苦的“苦差事”。

周三下午，伴随着悠长的放学铃声响起，原本喧闹的校园在短暂的时间内迅速归于平静。

空荡荡的专属自习室里，夕阳的余晖透过明净的玻璃窗，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洒下斑驳的昏黄光影。

李闻依旧穿着那套严实的秋季校服，口罩将她大半张脸遮挡得严密。她端正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从整洁的书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由她亲自整理的英语复习资料。

她将那份写满了密集单词和语法的资料，用力地推到了坐在对面的顾辰面前。

“既然是你主动向班主任申请的专项补习，那就请你立刻收起你平时那种散漫的态度，拿出最基本的求学精神。”李闻的声音在安静的自习室里显得冰冷而毫无感情，“这份详尽的单词表，涵盖了历年期末统考中容易丢分的高频词汇。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在有限的一个小时内，把前两页的词汇全部熟练背诵并且准确地默写出来。在完成这项基础的学习任务之前，请你不要试图跟我进行任何与英语学术无关的闲聊。”

李闻试图用这种严格、公式化的教师姿态，来强行建立起一道坚固的安全屏障，以此来抵御对面那个危险的掠食者。

然而，顾辰显然属于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恶劣分子。他的醉翁之意，从一开始就明显地不在那杯枯燥的英语美酒上。

他那双修长的长腿随意地伸展在课桌下，精准地占据了李闻前方大部分的空间。面对那份详尽的单词表，他连敷衍的目光都没有施舍一个。

顾辰慵懒地用单手撑着下巴，那双深邃黑眸越过宽阔的桌面，肆无忌惮地、直勾勾地盯着李闻那张被口罩遮挡的清冷面孔。

“老师傅，你这种古板的教学方式，未免也太让人感到强烈的窒息感了。”顾辰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一支昂贵的黑色签字笔，语气中充满了浓烈的戏谑与挑逗，“对着一堆毫无温度的外国字母死记硬背，可不是一个崇尚逻辑推导的理科生能够接受的训练方式。与其让我去看这些枯燥的纸张，不如，你亲自把它们读给我听？”

他微微前倾身体，那种强烈的压迫感再次顺着空气蔓延过来。

“毕竟，你这把总是冷冰冰、试图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嗓音，如果用来轻柔地朗读那些浪漫的英语长句，听起来绝对比磁带里那种机械的标准发音，要有趣得多。”

李闻握着红笔的右手猛烈地僵硬了一下。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顾辰言语中那种直白的冒犯与越界。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恼怒。

“我的声音，绝对不是用来满足你那种无聊且恶劣的消遣欲望的工具。”李闻强硬地迎上他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声音冷厉如冰，“你的英语基础之所以薄弱，是因为你缺乏长期的词汇储备和语法架构，而不是因为没有听到私人的真人朗读。如果你坚决地拒绝配合这种正常的教学流程，我会立刻收拾书本，并且如实地向班主任汇报你的真实恶劣态度，从而彻底地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闹剧。”

面对李闻这种严肃的威胁，顾辰不仅没有感到任何轻微的恐慌，反而像是听到了一个绝妙的笑话。

他嚣张地将手中的签字笔扔在桌面上，发出一阵沉闷的滚动声。随后，他那宽大的身躯猛烈地向前压迫，整个人几乎要危险地越过那道狭窄的桌面中线。

“结束？我花费了庞大的精力，甚至不惜去忍受班主任那种冗长的说教，才艰难地为你我争取到这种完美的独处时间。你怎么能轻易地就说出结束这两个字呢？”

顾辰那张极具攻击性的俊脸在李闻的视线中迅速地放大，他那低沉的嗓音里，充满了危险的掌控欲与毫不掩饰的掠夺气息。

“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我费尽心思地把你圈禁在这个隐蔽、空无一人的教室里，真的只是为了去背诵这几个破烂的英语单词吧？前面的，作为共同分享了致命秘密的共犯，你对我的了解，未免也太肤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