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
那两个字,像淬了冰的钢针,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骨髓的寒意。
楚渊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他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女孩一样,愣了足足三秒。那双漆黑如渊、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眼眸,让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放手?小贱人,你他妈敢命令我?”
短暂的惊愕过后,是更加狂暴的羞辱感。楚渊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他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将那截破损的背包带子攥得更紧。
“我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在燕京,谁才是爷!”
就在楚渊准备再次发作的瞬间,苏安安那双冰冷的眼眸,以一种近乎机械的精准,快速扫视了四周。
左侧,通往台球区的走廊拐角,盛夏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右侧,隔壁卡座的宾客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人注意这个阴暗的角落。
头顶,那片被她牢牢记在脑海中的监控盲区,安安静lich地悬浮着,像一片为她量身打造的法外之地。
确认完毕。
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彻底卸下。
“我让你放手。”苏安安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淡,但那股隐藏在平淡之下的、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去你妈的!”
楚渊被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彻底激怒,他松开背包带,那只戴着金表的右手化掌为爪,带着一股恶风,再次凶狠地抓向苏安安的衣领。
这一次,苏安安没有再躲。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就在楚渊的手掌即将触碰到她衣领的前一秒,她动了。
那是一种快到极致、也精准到极致的动作。
苏安安的左手快如闪电,后发先至,没有丝毫花哨地向上抬起,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反手精准地扣住了楚渊抓来的那只肥硕手腕。
她的五指像是五根烧红的钢筋,死死地锁住了楚渊手腕上的脉门与关节。
“你……”
楚渊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一股锥心刺骨的剧痛便从手腕处猛地传来。
苏安安扣住他手腕的左手,以一种完全违反人体工程学的角度,猛地向外侧翻拧。
那是一种极其精巧的发力技巧,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一个点上。楚渊只觉得自己的腕骨像是被一把老虎钳死死夹住,然后被人用尽全力向反方向折断。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撕裂了卡座区的喧嚣。
楚渊那一百八十多斤的肥硕身体,在这股巧劲的压迫下,不受控制地弯下了腰,整张脸因为剧痛而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试图挣脱,但苏安ax an的手指如同焊死在他手腕上的铁箍,让他动弹不得。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开始。
苏安安借着拧动楚渊手臂所带来的那股向下的力量,身体如同灵猫般快速旋转了半圈,瞬间背对楚渊。她顺势弯腰、沉肩,空着的右手闪电般捞起,与左手一起,死死地抓住了楚渊那条已经完全不受控制的手臂。
一个标准的、教科书般的过肩摔姿势,在零点五秒内,完美成型。
“楚……楚少?”
旁边那两名原本还在看好戏的狐朋狗友,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他们眼睁睁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上前帮忙。
苏安安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腰部、腿部的核心力量在瞬间爆发。她没有使用蛮力,而是巧妙地将楚渊那庞大的体重转化为向上的动能。
借力打力!
“给老子起开!”
伴随着一声发自肺腑的怒吼,楚渊那一百八十多斤的身体,被那个看起来纤细瘦弱的女孩,硬生生地从背后抡了起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楚渊整个人腾空而起,在昏暗的灯光下划过一道充满了绝望与荒诞的弧线。他那双因为惊恐而瞪大的眼睛里,倒映着夜阑会所那奢华的水晶吊灯,以及苏安安那张冰冷到极致的侧脸。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飞翔在夜阑的上空。
下一秒,重力重新接管了一切。
楚渊那肥硕的身体,在空中达到最高点后,便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狠狠地砸向了卡座中间那张由整块钢化玻璃打造的、价值不菲的茶几。
巨大的、沉闷的撞击声响彻了整个包厢。
那张号称可以承受三个成年人站立的钢化玻璃茶几,在楚渊那庞大的体重和下坠的冲击力面前,如同薄冰一般脆弱。
它先是从中心点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伴随着一阵如同冰山崩塌般的碎裂声,整张桌子轰然解体。
无数的玻璃碎片夹杂着昂贵的酒水、果盘、冰块,向四周爆射开来。
楚渊的身体穿过那片玻璃碎屑的暴雨,重重地摔在了大理石地面上。他的后背被无数锋利的玻璃碎片划开,鲜血瞬间浸透了他那件花哨的丝质衬衫。
他躺在满地的碎玻璃和狼藉之中,嘴里发出了断断续续的痛苦哀嚎,身体像一只被踩断了脊椎的肥胖蠕虫,抽搐了几下后,便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具暴力美感的画面给震慑住了,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
苏安安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她松开了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心,身上那件普通的白色卫衣,与周围奢华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强大气场。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因为拉扯而破损的粉色凯蒂猫双肩包,眼底的冰冷没有丝毫消融。
麻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