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落在傅家庄园那如同镜面般的落地窗上。
主楼顶层,那间视野足以俯瞰整个燕京西郊的书房内,气氛却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傅景川身穿一件剪裁精良的高定黑色真丝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斯文的金丝边框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眸,却比最锋利的刀刃还要冰冷。
他端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面前,六块巨大的高清显示屏同时亮起,屏幕上,浮现出多名金发碧眼、神情严肃的海外财阀高管的面部影像。
一场涉及数百亿美金的跨国企业并购案视频会议,正在进行中。
“Mr.Fu,我们认为贵方提出的收购溢价过低,这完全不符合艾德曼集团的市场估值。我们董事会无法接受这样的条款。”一名德国口音浓重的老者,语气强硬地说道。
傅景川没有说话,他只是用修长的指尖,轻轻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
那看似随意的敲击声,通过高保真麦克风传到大洋彼岸,却让屏幕上所有的高管,都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
与此同时,傅家庄园地下一层,那间足以停放三十辆豪车的私人专属车库内。
苏安安正处于一种无所事事的闲逛状态。
昨晚,她被福伯安排在了一间堪比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的客房里,睡了一个天昏地暗。清晨醒来,那个据称存放着“刑天”的地下实验室,因为权限交接还需要一点时间,暂时无法进入。
无聊。
极其的无聊。
对于一个脑子里只装着齿轮和代码的机械狂人来说,无所事事,是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
于是,她背着那个破烂的粉色凯蒂猫双肩包,乘坐着那部需要S级磁卡才能启动的专属电梯,来到了这座传说中的、属于傅景川的私人车库。
车库的中央,一个巨大的、自带恒温恒湿系统的旋转展示台上,静静地停放着一辆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得如同艺术品的超级跑车。
那是一辆全球仅有一台、为了纪念某位传奇车手而特别定制的、价值连城的限量版超跑。
苏安安的脚步,在看到这辆车时,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她绕着展示台走了一圈,目光最终,锁定在了超跑那极具攻击性的、由一整块碳纤维打造的巨大尾翼上。
她微微眯起了眼睛,大脑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运转起来。
角度、风阻、下压力……
无数个空气动力学的数据模型,在她的脑海中闪现、碰撞、分析。
最终,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有瑕疵。”
苏安安的眉头,习惯性地皱了起来。
她通过精准的视觉测算,敏锐地发现,这辆超跑尾翼的空气动力学设计,存在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大约0.3度的物理角度阻力。
这个阻力在日常驾驶中毫无影响,但如果这辆车在赛道上进行极限加速,当速度超过每小时三百公里时,这个微小的阻力,就会导致车尾产生零点几秒的、致命的下压力偏差。
这对于追求极致性能的超跑来说,是绝对不可容忍的设计缺陷。
苏安安体内那股对机械瑕疵零容忍的、属于“苏拆拆”的DNA,在这一刻,瞬间爆发。
她二话不说,直接将背上的双肩包甩到地上,拉开了那个已经豁口的拉链,准备掏出她的宝贝工具。
然而,就在她准备动手的前一秒,她又停了下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车库顶部那虽然明亮、但光线分散的普通照明灯,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满。
“光线太差,会影响精度。”
她嘀咕了一句,随即站起身,走到了车库墙壁旁那个看起来科技感十足的智能控制面板前。
她没有去操作那些复杂的触控按钮,而是直接伸手,用指甲极其暴力地撬开了面板的外壳,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彩色电线。
她的目光在那些线路上扫了一眼,然后极其精准地,用手指将一根代表着主电源的红线和一根连接着备用电路的蓝线,进行了一次简单的物理短接。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电流声,车库的顶部,那八盏一直处于关闭状态的、通常只在手术室才会使用的高聚光度手术级无影灯,瞬间全部亮起。
八道纯净、明亮、没有任何阴影的光束,如同被精准操控的舞台追光灯,从不同的角度,完美地聚焦在了那辆黑色超跑的车身和底盘上。
整个车库,亮如白昼。
“嗯,这样才像样。”
苏安安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重新走回展示台旁,从包里掏出了她的全套微型拆卸工具。
她左手拿着一把特制的微型改锥,右手则握着那把从杀手身上“借”来的、已经被她打磨得极其顺手的钛合金军刀,当作了临时的撬棍。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切入了超跑尾翼底部那由精密卡槽固定的连接处。
“第一颗螺丝,钛合金材质,六角内扣,扭力值7.5。”
她一边拆,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开始在这间空旷而奢华的车库里回荡。
那十二颗由顶级工匠手工拧上的钛合金螺丝,在她手中,脆弱得像是塑料玩具。不到三十秒,就被她全部卸了下来。
紧接着,她双手用力,将那个沉重的、价值超过一辆普通法拉利的碳纤维尾翼,极其随意地、直接扔在了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做完这一切,她似乎觉得还不够过瘾。
她看了一眼超跑那性感的、充满了肌肉感的尾部,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更加兴奋的光芒。
她直接滑到了展示台的下方,整个人像一条灵活的泥鳅,钻进了离地间隙不到十厘米的车底。
下一秒,更加密集、更加疯狂的金属碰撞声,从车底传了出来。
底盘的护板被拆开。
连接着后轮的传动轴被卸下。
甚至连那台V12后置发动机的碳纤维外壳,都被她用一种极其暴力的方式,硬生生撬了下来。
在短短的几分钟内,这辆全球仅有一台的、堪称艺术品的顶级超跑,它的整个后半部分,就被苏安安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大卸八块。
各种昂贵的、充满了机械美感的零件,被她随意地扔在车旁,堆成了一座小山。
而她本人,正躺在冰冷的车底,嘴里叼着一把小号的扳手,双手并用,兴致勃勃地,研究着那台裸露出来的、结构复杂的V12发动机。
她那副专注而沉醉的模样,仿佛不是在拆一辆价值连城的超跑。
而是在进行一场,全世界最美妙的……解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