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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逃出生天

我引天罗流沙葬群狼 云胡 2026-06-14 18:18






浓烈的硝烟与漫天的灰尘在狭窄的岩缝通道内疯狂弥漫,几乎要将人的肺部填满。

“咳咳……祁先生,小心头顶!”霍铁山在后面沙哑地喊道。

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一道略显狼狈却透着坚韧的身影,率先从那个被炸开、布满尖锐碎石的漆黑缺口处爬了出来。

祁闾满身都是泥土和石灰粉,原本儒雅的长衫早已破烂不堪。他站起身,大口呼吸了几口暗河上方相对清新的空气,随即将手电筒的光束快速向四周扫射,确认前方除了那条奔腾的墨黑暗河和远处的孤岛外,没有隐藏的机关或伏兵。

确认安全后,祁闾没有片刻停歇,立刻转身,半个身子再次探进那个狭窄的豁口中。

“曼青!把手给我!”祁闾大喊。

在弥漫的灰尘中,沈曼青满脸黑灰,剧烈地咳嗽着爬向洞口。她一手死死抱着那个装有文物记录名册的背包,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

祁闾一把用力抓住沈曼青的手臂。

“抓紧了!”

祁闾双臂肌肉紧绷,腰部猛然发力,硬生生地将沈曼青从那布满碎石的绝境豁口中拉了出来。

沈曼青跌跌撞撞地扑倒在坚硬的岩地上,虽然膝盖和手肘被擦破了皮,但她第一件事依然是检查怀里的背包是否完好无损。

“祁先生……咳咳……我没事。”沈曼青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灰尘,喘着粗气说道。

紧接着,祁闾又向豁口内伸出手。

“霍兄弟!该你了!”

霍铁山半个身子探出洞口,他身上原本就残破的军装此刻更是被鲜血和泥沙糊成了一团,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

祁闾抓住霍铁山那粗壮的手腕,咬紧牙关,使出浑身的力气,才将这位身材魁梧、浑身是血的铁血连长给拽了出来。

霍铁山顺势倒在地上,手里却依然死死攥着那把已经打空了子弹的捷克式轻机枪,手指紧扣着扳机位置,眼神警惕地盯着来时的豁口方向。

最后爬出来的是老土夫子陈九。他吓得双腿发软,几乎是祁闾和霍铁山合力把他像拔萝卜一样从洞里给拔出来的。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啊……总算是见着活气儿了。”陈九一出洞口,就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倒着气,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四个人瘫坐在豁口另一端这片相对宽阔的黑暗岩地上,大口喘息着。

每个人的体力都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在这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他们经历了流沙塌陷、猛火油阵、叛军追杀以及绝壁爆破,可谓是九死一生,在鬼门关前走了好几遭。

沈曼青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紧紧抱住怀里的背包。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三个与自己一起经历生死的男人。

“祁先生,霍连长,陈师傅,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肯定已经死在前面的火海里了,这些记录也就全完了。”沈曼青的眼神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声音虽然虚弱,但却异常坚定。

霍铁山靠在岩壁上,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专家,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要说谢,咱们都得谢祁先生。要是没有祁先生那神乎其技的堪舆本事,在这绝壁上找出了空腔,咱们现在早被那毒刺扎成肉泥,或者被后面的手榴弹炸成碎片了。我霍铁山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谁把我的命当命看。”

霍铁山说着,将手里的机枪往地上一顿,目光灼灼地看向祁闾。

“祁先生,之前在大帅手下,我只管执行军令。但今天,我彻底看清了贺庭州那帮人的畜生嘴脸。从现在起,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咱们就算死,也要死在护着这批国宝的路上!”

陈九也缓过劲来,坐直了身子,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连连点头附和:“霍连长说得对!祁先生,老汉我这辈子倒了无数的斗,都是为了几个臭钱。但今天这事儿,太窝囊了!那帮军阀根本没把咱们当人看。老汉我也豁出去了,这把老骨头就交给您了,那寻龙探穴的粗活儿,您尽管吩咐!”

祁闾看着眼前这三个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充斥着背叛、贪婪与杀戮的地下暗堡中,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里,原本身份各异的四个人——一个没落的堪舆学者、一个留洋的文物专家、一个底层流民出身的铁血军官,以及一个为了生计盗墓的土夫子。

在经历了这场九死一生的机关绝境与背叛追杀后,他们在血与火的洗礼中,建立起了坚不可摧的信任。他们不再是临时拼凑的队伍,而是彻底结成了一个誓死护卫国宝、对抗卖国军阀的铁血同盟。

“各位,既然大家把命交到了我祁闾的手上,我就算拼尽全力,也会带大家走出这十万大山。”祁闾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犹如金石相击,“我们的任务还没有结束。阎镇彪的主力虽然覆灭,但贺庭州还活着。他手里有冲锋枪,而且他那支队伍还没有遭受致命的打击。”

祁闾举起手电筒,光束越过那条奔腾的墨黑色暗河,直指孤岛中央那座庄严肃穆的黑色宫殿。

“看到了吗?那里就是这座宋辽武将大墓的主椁室,‘黑水孤城’。那位武将生前搜刮的无尽黄金,以及能号令西北绿林的绝世兵符,肯定就藏在里面。如果让贺庭州拿到那块兵符,整个北方又将陷入战火,更多的国宝将流失海外。”

沈曼青顺着光束看去,眉头紧锁:“祁先生,这暗河的水流如此湍急,而且水质发黑,看起来很不寻常。我们怎么过去?”

祁闾走到暗河边,蹲下身,借着手电筒的光芒仔细观察着河水。

“这水里有古怪。”祁闾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扔进河里。

碎石落入水中,并没有发出清脆的落水声,而是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响,随后迅速沉了下去,连一丝水花都没有泛起。

霍铁山走到祁闾身边,看着那诡异的河水,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水怎么跟浆糊一样?石头掉下去连个泡都不冒?”

陈九在后面探头看了一眼,吓得连连后退:“哎哟!这是‘弱水’啊!祁先生,古书上说‘弱水三千,鹅毛浮不起’,这水里含的矿物质太多,密度极大,人要是掉进去,直接就沉底了,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祁闾站起身,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陈师傅说得没错,这确实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地下弱水。那位宋辽武将用这弱水作为护城河,就是为了防备大部队的强攻。而且,你们仔细听这水声。”

祁闾示意大家安静。

在震耳欲聋的水流声中,隐约夹杂着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呼啸声,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水下生物在河底游动。

“这河底下,绝对藏着比弱水更可怕的防御机关或者活物。”祁闾目光如炬地盯着水面,“贺庭州他们如果想过去,必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赶在他们之前,找到这条弱水河上的唯一生路。”

“生路在哪?”霍铁山握紧了那把没有子弹的机枪,只要祁闾指路,他随时准备冲锋。

祁闾没有直接回答,他拿着手电筒,开始沿着暗河的边缘,仔细地勘察着岩壁和地面的走势。

“堪舆之术,有水必有桥。这弱水虽然凶险,但古人修建陵寝,必然会留下一条供工匠撤退或者后人祭祀的通道。这叫‘水龙翻身,必留一甲’。大家跟我来,注意脚下,千万不要靠近水边。”

祁闾带领着三人,沿着暗河边缘那条狭窄且湿滑的岩石栈道,小心翼翼地向着上游的方向摸索前进。

而在他们身后那条被炸塌的裂缝深处,隐约传来了贺庭州亲信们搬动碎石和咒骂的声音。追兵的脚步,正步步紧逼。这场围绕着绝世兵符的地下博弈,即将在这诡异的弱水河畔,迎来更加残酷的生死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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