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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墓室内的交火愈发激烈,子弹打在汉白玉墙壁和青铜祭台上,火花四溅。三方势力都在为了那枚能号令绿林的紫金兵符和成堆的黄金拼死搏杀,整个空间仿佛变成了一个沸腾的火药桶。
躲在巨大石雕战马后方的角落里,霍铁山半蹲着身子,犹如一尊铁塔,用自己那宽阔且坚实的后背,死死地挡在沈曼青和祁闾的身前。
他将手里那把捷克式轻机枪稳稳地架在石马的马背上,枪口探出石雕边缘。他那布满血丝的双眼,像鹰隼一样警惕地盯着交火的中心区域,尤其是阎镇彪和贺庭州的方向。
虽然机枪里早就没有了子弹,但霍铁山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从叛军尸体上缴获的勃朗宁手枪,枪栓已经拉开,食指搭在扳机上。
“祁先生,这帮畜生打疯了。我看他们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霍铁山压低声音,但语气中透着一股狠厉,“只要有人敢靠近咱们这匹石头马半步,老子就算是用手枪点射,也绝对一枪爆了他的头!”
沈曼青蜷缩在霍铁山身后,紧紧抱着背包,脸色苍白。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祁闾。
祁闾靠在冰冷的石马腹部,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得可怕。
他看着眼前这混乱到了极点的局面。阎镇彪像个疯子一样端着轻机枪扫射,贺庭州的亲信躲在掩体后负隅顽抗,而亨利手下的雇佣兵则训练有素地利用地形不断扔手榴弹,步步紧逼。
祁闾深知,就凭他们这四个手无寸铁、伤痕累累的人,就算霍铁山单兵作战能力再强,也根本挡不住这三股已经杀红了眼的重火力势力。更别说还要从这群亡命徒手里抢下那枚重中之重的紫金兵符了。
如果硬冲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不能等了,必须找到破局的办法。”祁闾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稳住自己因为爆炸和紧张而狂跳的心神。他强迫自己不去听耳边那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不去理会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甚至屏蔽了空气中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
祁闾直接闭上了双眼,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自己的大脑深处。
在这生死存亡的绝境之中,祁闾的大脑就像是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他开始疯狂地回忆着刚才踏入这间主墓室时,在手电筒那短暂且微弱的光束下,他所观察到的所有关于风水布局和建筑结构的细节。
“这是一座地下阅兵校场……没有棺床,只有青铜京观祭台……四周是手持长戈的彩绘陶俑……”祁闾在脑海中快速拼凑着这些碎片化的信息。
借着外面枪火不断闪烁透进来的光亮,祁闾在黑暗的脑海中,将整座主墓室的形态进行着立体化的重新构建。
他首先想到了头顶那片最让人压抑的存在。
“穹顶……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悬吊的铁盾。”
祁闾仔细回忆着那些粗壮的生锈青铜锁链的排列方式。它们并不是杂乱无章地悬挂的,每一根锁链的粗细、长短,以及它们在穹顶上的锚点位置,都遵循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数学和风水规律。
“一、六、天、水……”祁闾的手指在冰冷的石板上无意识地划动着,“天一生水,地六成之……这是坎水之局!”
祁闾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精光。
他推演出来了!穹顶上那些悬吊铁盾的青铜锁链,其阵列排布正好暗合了堪舆学中的“天一生水,地六成之”之局。而更为关键的是,通过这种阵列的推演,他发现所有的锁链受力点、也是整个“铁幕压顶”机关的核心枢纽,全部指向了墓室正北方的一处阴影角落!
“只要找到那个枢纽……”祁闾心中暗想,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那个枢纽距离他们太远了,而且肯定有重重机关保护,以他们现在的状况根本无法靠近。
祁闾再次闭上眼睛,他的思绪向下延伸,落在了他们脚下踩着的这片御窑金砖上。
刚才阎镇彪和苟老三都在惊叹这些金砖的奢华,但祁闾在进门的那一刻,却注意到了一个极不寻常的细节。
“金砖的铺设纹路……”祁闾回忆着那些砖缝的走向,“普通的铺砖都是平直的,或者呈现出规整的工字纹。但是这里的金砖缝隙,却呈现出一种向中心聚拢、且微微带有漩涡状的暗纹。这在风水上,是极其罕见的‘坎水倒灌之局’!”
“天一生水”的穹顶,加上“坎水倒灌”的地面。
将这两者结合在一起,祁闾的大脑中犹如划过一道闪电,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彻底解开。
他瞬间明白了一个令人胆寒的真相。
这座规模宏大的宋辽武将大墓,从开凿的第一天起,就根本不是为了安葬死者!那具摆放在京观祭台上的血煞铁棺里,装的未必是武将的尸骨,更可能是某种用来启动机关的绝命镇物。
这位心思深沉、深谙兵法的古代武将,是利用这无尽的黄金和那枚象征权力的紫金兵符作为致命的诱饵。他将整座墓室的结构,巧妙地连接了在这十万大山沙漠底部那条汹涌澎湃的地下暗河。
这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终极死亡陷阱!
“祁先生,你怎么了?是不是看出什么门道了?”沈曼青看到祁闾猛地睁开眼睛,脸色苍白得吓人,急忙低声问道。
陈九也凑了过来,紧张地盯着祁闾:“祁先生,这老武将到底在算计啥?咱们还有没有活路啊?”
祁闾看着他们,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曼青,霍连长,陈师傅,我们都猜错了。这根本不是陵寝,这是一个用来同归于尽的水城暗堡。”
“水城暗堡?”霍铁山握着手枪,眉头紧锁,“这地下哪来的水?”
祁闾指了指地面,又指了指头顶:“这‘铁幕压顶’的机关,不是用来砸人的,它是用来打开地下暗河阀门的倒拔机括!而我们脚下的这些金砖,就是一个巨大的漏斗盖子!”
祁闾的语速极快,将他的推演结果全盘托出:“那三方势力现在的枪炮轰击和爆炸,已经破坏了这墓室原本的声场平衡,激活了穹顶的锁链阵列。等到阵眼被彻底触发,头顶的铁盾会瞬间下坠,巨大的拉力会直接扯开这墓室下方的暗河闸门!”
“到时候,汹涌的地下暗河水会瞬间倒灌进这座主墓室。这墓室里的所有人,不管是阎镇彪、贺庭州还是那些洋人,全都会被这几千吨的地下水活活淹死,永远地留在这里给这些金砖陪葬!”
听到这个残酷的真相,陈九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我的妈呀……水淹七军啊这是……这武将老儿也太毒了吧!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等水进来了,咱们不也得跟着一起喂鱼吗!”
沈曼青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她紧紧抓着背包,看着祁闾:“祁先生,既然你看出了这个杀局,一定有办法找到生门对不对?”
祁闾的目光投向了交火中心的祭台。
“生门,就在那祭台之上。”祁闾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这也是我们夺取兵符的唯一机会。等水门打开,这墓室大乱的瞬间,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