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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顶落石

别人摸金求财,我下地誓死护宝 半山听雨 2026-06-14 19:29

“走!”
裴砚之那嘶哑却又充满了力量的嘶吼,如同最激昂的战鼓,敲响了这场绝地反击的序曲。他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在那面由霍三和骆秋山用血肉之躯撑起的坚固铁盾掩护之下,迎着头顶那如同暴雨般疯狂砸落的碎石,踩着那满地狼藉、充满了鲜血与死亡的废墟,向着那座正在剧烈晃动、随时都有可能坠入万丈深渊的悬空阁楼,发起了最后的、决绝的冲锋。
“砚之!小心!”
身后传来沈微澜那充满了担忧和不舍的、带着哭腔的尖叫。但裴砚之已经听不到了。他的眼中,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前方那座正在烈火与浓烟中摇摇欲坠的最终目标。
“砰!砰!砰!”
大小不一的碎石接连不断地重重砸在他们头顶那块厚重的铁盾之上,发出了一阵阵沉闷的、如同敲响丧钟般的巨大撞击声。
“呃啊——!”
每一次撞击,都让高举着铁盾的霍三和骆秋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那股巨大的、毁灭性的冲击力通过铁盾狠狠地传导到他们的手臂、他们的肩膀、他们的脊椎,震得他们双臂发麻,虎口崩裂,五脏六腑都仿佛要移了位。
“妈的……老子……快撑不住了!”骆秋山咬着牙,感觉自己的两条胳膊就像是两根被强行掰弯的钢筋,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断裂。他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更是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顺着额头疯狂地向下滚落。
“撑住!给老子撑住!”霍三那铁塔般的身躯此刻也在剧烈地颤抖。他那双布满了老茧的、如同铁钳般的大手早已被铁盾锋利的边缘磨得血肉模糊,但他依旧死死地将那块沉重的、承载了三个人希望的铁盾举得更高,护得更稳。
“裴先生!快!我们……我们撑不了多久了!”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前方那个正在疯狂冲刺的身影嘶吼着。
裴砚之知道,他当然知道。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那两个男人那如同破旧风箱般的沉重喘息声,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那正在剧烈颤抖的、即将达到极限的身体。他没有回头,也不能回头。他只能用更快的速度向前冲。
他踩着那些被炸药炸得四分五裂的、巨大的花岗岩石门残骸,如同在刀山火海中穿行的孤魂,直接冲进了那座早已被死亡阴影所笼罩的、已经严重倾斜的悬空阁楼之中。
“嘎吱——吱呀——”
刚一踏入阁楼,一股更加强烈的、令人心悸的晃动感便从脚下传来。他脚下那由巨大的金丝楠木铺设而成的底板,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呻吟。外围那两根早已被炸断的、粗大无比的青铜铁链,如同两条死去的巨蟒,无力地垂落在深渊之中。整座巨大的、宏伟的金丝楠木阁楼,在彻底失去了一侧的牵引之后,正以一种极其恐怖的角度,向着那深不见底的、咆哮着翻滚着黑暗的深渊方向,大幅度地、无可挽回地向下倾斜。它随时都会彻底地、永远地掉下去。
“轰隆隆!”
悬空阁楼内部的木质结构,在那股毁天灭地的巨大拉扯力下,接连不断地发出了刺耳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木板断裂声响。原本平整铺设在地面上的那些厚重的青砖,也因为阁楼的剧烈倾斜,而大面积地、如同瀑布一般从木板上脱落,顺着那倾斜的、光滑的木质底板向着下方快速地滑落。
“哗啦啦——”
无数的青砖如同下饺子一般,直接掉进了下方那片吞噬一切的、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回响。
“该死!”裴砚之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他知道,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爬到阁楼的最高处,爬到那座位于阁楼最深处的、安放着青铜宝箱的先祖祭台之上。
他不再有任何的犹豫。他猛地趴在了那片倾斜角度极大、几乎与地面呈六十度角的、光滑无比的金丝楠木地板之上。他的双手如同最锋利的鹰爪,十指张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抠住了木地板与木地板之间那一道道极其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缝隙。他的脚也同样死死蹬着那些还没有完全脱落的、凸起的砖块。他手脚并用,如同壁虎又如同蜘蛛,在那片倾斜的、摇摇欲坠的、随时都有可能让他滑入万丈深渊的死亡木板之上,向着阁楼的最上方,向着那座位于最深处的、代表着最后希望的先祖祭台,艰难地一寸一寸地攀爬。
“噗嗤!”
一根因为木板断裂而翘起的、锋利无比的木刺,狠狠扎进了他正在发力的掌心。剧痛,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传来。鲜红的、滚烫的血液顺着他的手指疯狂地涌出,染红了他身下那片古老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金丝楠木地板。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他的眼中,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于偏执的、疯狂的坚定。
他没有任何的停顿。他强忍着手掌那钻心般的剧痛,硬生生地将那根木刺从自己的血肉之中拔了出来。然后,继续向上爬。
一下,两下,三下。他的指甲因为过度的用力早已被磨平、翻卷,露出了下面那血肉模糊的指尖。他的身体也因为剧烈的运动和失血,而开始微微地颤抖,视线也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但他依旧没有停下。
因为他知道,在他的身后,还有两个男人正在用他们的生命为他撑起一片天。他知道,在他的怀里还揣着那本承载了家族百年血泪与悲愿的沉甸甸的手记。他更知道,在这座阁楼的最高处,还存放着那些比他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一万倍的华夏文脉。
“啊——!!!”
裴砚之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充满了不屈意志的嘶吼。他爆发出自己生命中最后的一丝潜能。他猛地向上一窜。终于,在他即将因为失血和脱力而彻底昏厥过去的前一秒,他那双沾满了鲜血和泥污的、几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知觉的手,终于抓住了那座由整块汉白玉雕刻而成的、冰冷的、坚实的祭台的边沿。他成功地爬到了这座倾斜阁楼的最高处。他用那双早已血肉模糊的双手,将自己的身体彻底地稳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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