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帝国崩塌

季言就站在人来人往的广场边缘，混在那些目瞪口呆的人群之中，静静地仰着头，看着那面全城最大的、悬挂在沈氏集团总部大楼外墙上的LED屏幕。

屏幕上，沈柏舟那张儒雅随和的慈善家面孔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段被刻意掩埋了三年的、血淋淋的原始罪证。

起初，驻足观看的人群还只是发出一阵阵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天哪！那不是沈氏集团的公子沈阔吗？他居然醉驾撞人还逃逸？”

“你看旁边那个！沈柏舟！他居然买凶杀人！那个录音是真的吗？”

“太可怕了！平时看他天天上电视做慈善，没想到背地里是这种人！”

然而，当屏幕上开始播放那几段林婉被拖进暗巷里毒打、以及墨非白在精神病院里被强制注射药物、痛苦挣扎的画面时，人群的窃窃私语，逐渐演变成了一股无法遏制的、滔天的怒火。

“畜生！简直是畜生不如！”一个中年男人气得满脸通红，指着屏幕上沈柏舟的脸破口大骂。

“报警！必须报警！这种人渣就该被枪毙！”

“沈氏集团！还我们一个公道！”

震惊，愤怒，谩骂……

成千上万的市民，自发地聚集在了十字路口和广场上，他们仰着头，用手机录下屏幕上那些令人发指的罪证，然后以一种病毒式的速度，转发到全网的每一个角落。

这场降维打击般的网络公审，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核弹，瞬间引发了剧烈的连锁反应。

京海市的报警电话在同一时间被打爆。

沈氏集团的官方网站和社交媒体账号，被愤怒的网民们用潮水般的咒骂彻底淹没。

而位于集团内部的公关部和网络安全团队，则早已彻底瘫痪。

“切断！快给我切断信号源！”网络安全中心的主管，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正对着手下那群技术人员声嘶力竭地咆哮着，“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多人，连一个信号都切不断吗？！”

“主管……不行啊！”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急得满头大汗，他看着自己面前那台不断弹出错误代码的电脑，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对方……对方不是从外部攻击的！他好像……好像直接控制了整座城市的网络中枢！我们所有的防火墙，在他面前都跟不存在一样！我们根本找不到信号源在哪里！”

“废物！一群废物！”

在技术人员绝望的哀嚎声中，在全城市民滔天的怒火中，在铁证如山的罪恶面前，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商业帝国，迎来了它最彻底、最毁灭性的崩塌。

各大证券交易所的交易大厅里，代表着沈氏集团的那支股票，在开盘的一瞬间，便遭遇了史无前例的断崖式暴跌。

根本没有任何的挣扎和反弹。

那条绿色的、代表着死亡的直线，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直接封死在了跌停板上。

数千亿的庞大市值，在公众的怒火中，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蒸发，化为乌有。

与此同时。

位于市中心的沈氏集团总部大楼内，早已是一片世界末日般的混乱景象。

“出大事了！董事长买凶杀人的视频被全城直播了！”

“快跑啊！警察马上就要来了！”

那些平日里衣冠楚楚、自诩为社会精英的高管和员工们，此刻犹如一群受了惊的无头苍蝇，他们尖叫着，哭喊着，四处逃窜，整栋大楼都陷入了彻底的瘫痪。

而在顶层，那间极度奢华、足以俯瞰整座城市的董事长办公室内。

沈柏舟面如死灰地站在那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手里，还端着那杯未来得及喝完的、价值不菲的红酒。

但此刻，他那只曾经在无数商业合同上签下自己大名的、稳如磐石的手，却在止不住地剧烈颤抖着，殷红的酒液洒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留下了一片如同鲜血般的污渍。

他的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

看着那铺天盖地的、正在播放着自己所有罪证的巨大屏幕。

看着屏幕上，自己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听着从城市四面八方传来的、自己那冰冷而又傲慢的声音。

“完了……”

他喃喃自语，手中的高脚杯脱手而出，摔在地上，变成了一地的碎片。

“全完了……”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事情闹到了这一步，已经不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了。

无论他花多少钱，请多少顶级的律师，都绝对保不住自己的命了。

一股来自死亡的、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但他毕竟是沈柏舟。

是那个在商场上浮沉了数十年、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枭雄。

在经历了短暂的、几乎要让他窒息的恐惧之后，一股求生的本能，让他强行压下了内心的慌乱。

“来人！”他猛地转过身，对着办公室门口那几个同样吓得面无人色的贴身保镖，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东西给我拿过来！”

其中一个保镖如梦初醒，他连滚带爬地冲到墙角的保险柜前，用颤抖的手指输入了密码，从里面提出来一个沉重的、通体漆黑的金属手提箱。

箱子里面，没有现金，只有更高纯度的、更容易携带的钻石，以及数十张不记名的、可以在全球任何一家瑞士银行兑现的海外债券。

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的退路。

“走！去楼顶！快！”

沈柏舟一把抢过那个装满了他最后希望的手提箱，带着那几个全副武装的死忠手下，快步冲向了那部通往楼顶私人停机坪的专属电梯。

他要逃！

乘坐早就准备好的私人直升机，逃往境外，逃到一个法律和正义都无法触及的地方！

“叮——”

电梯门在顶层缓缓打开。

一股狂暴的、夹杂着航空煤油味道的狂风，瞬间灌了进来。

停机坪上，一架中型的私人直升机，它的螺旋桨正发出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巨大的气流将停机坪周围所有能吹动的东西，都吹得四处飞散。

“快！快走！”

紧紧地抱着那个黑色手提箱的沈柏舟，在几名死忠保镖的簇拥下，跌跌撞撞地冲出了电梯间。

他那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价值不菲的发型，此刻被狂风吹得如同一个疯子般凌乱不堪。他身上那件昂贵的手工定制西装，也沾染了不知从哪里来的灰尘和污渍。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癫狂。

他顾不上任何的形象，连滚带爬地，朝着那架代表着最后生机的直升机狂奔而去。

他一边跑，一边拼命地向着驾驶舱里的飞行员，疯狂地打着手势，催促着对方立刻拉升高度，立刻起飞！

他要带着这箱装满了钻石和不记名债券的巨额财富，逃脱这场由全城人民共同见证的审判，逃脱即将到来的法律制裁！

飞行员显然也知道情况紧急，他立刻推动了操作杆。

直升机的起落架，开始缓缓地离开地面。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瞬的瞬间。

就在沈柏舟的一只脚，即将要踏上直升机悬梯的瞬间。

通往天台的那扇厚重的、由特种钢材打造的金属防爆门，突然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轰——！！

刺眼的火光，伴随着漫天的烟尘，冲天而起！

整扇防爆门，被一股来自外部的、狂暴的力量，硬生生地炸得向内凹陷、变形、撕裂！

“不许动！警察！”

一声充满了无边怒火的暴喝，从那滚滚的硝烟中传来。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熟悉的身影，第一个冲了进来。

是陆廷！

他的身后，跟着一整队全副武装、手持自动步枪的特警队员！

他们凭借着之前季言提供的、关于这栋大楼内部所有秘密通道的情报，精准地绕开了楼下所有的障碍和混乱，以最快的速度，直插楼顶，掐断了沈柏舟这最后的退路！

“散开！包围停机坪！”

陆廷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用沙哑的声音下达了指令。

特警队员们立刻以极其专业的战术素养，在爆破产生的硝烟的掩护下，迅速散开，呈一个标准的半圆形包围圈，将那架企图升空的直升机，和下面的沈柏舟等人，彻底地包围了起来。

黑洞洞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全部对准了那架还在徒劳地向上爬升的直升机。

彻底封死了这群财阀走狗，最后的一丝逃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