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贺家老宅的地下暗道内,一场由贪婪和恐惧引发的血腥盛宴,也正走向它最后的疯狂。
“都给老子去死!你们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
盘踞城中的北洋军阀连长铁连城,端着一把火力凶猛的德制MP18冲锋枪,对着周围那片充满了“鬼影”的黑暗,进行着疯狂的扫射。
滚烫的弹壳,如同雨点般从枪膛中抛出,落在他脚下那片早已被鲜血浸透的青石板上。
他的周围,那些曾经跟着他一起冲杀陷阵的士兵,早已在毒气、幻觉和那无休止的魔音摧残下,彻底陷入了癫狂。他们互相开枪,互相用刺刀捅向对方,整个通道里,满地都是残肢断臂,血流成河。
“连长!连长!我们快撤吧!这地方太邪门了!”一个还保留着一丝理智的亲兵,浑身是血地爬到铁连城的脚边,抱着他的腿哀嚎,“弟兄们都死光了!再不走,我们也要被那些小鬼给吃了!”
“滚开!你这个没用的废物!”铁连城一脚将那个亲兵踹开,赤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通道的最深处,那里,是瞎子陈和贺景庭口中,共同指向的“宝藏”方向。
“什么他妈的小鬼!都是障眼法!”铁连城大声地咆哮着,像是在为自己壮胆,“老子就不信,这天底下,还有比黄金更硬的东西!今天就算是挖地三尺,老子也要把贺家的镇宅金砖给找出来!”
就在他咆哮的瞬间,整条地下通道,突然发生了一阵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剧烈、几乎要将人掀翻在地的猛烈震动。
是地面上,那场由阎得水亲手点燃的大火,已经彻底烧穿了贺家正堂的承重结构。重达数吨的房梁和屋顶,轰然倒塌,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之上。
这股巨大的冲击力,直接传递到了地下。
铁连城前方不远处,那堵本就因为爆炸而变得松动的青砖墙壁,在这剧烈的震动中,再也无法维持原有的结构。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垮塌声,整面墙壁轰然倒塌,露出了一条之前从未出现过的、直接通往藏天阁正下方的、更为隐秘的通道。
“找到了……入口……找到了!”
铁连-城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黑洞洞的通道,脸上的恐惧和暴怒,瞬间被一种更加极致的、病态的贪婪所取代。
他满脸是血,也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一脚踢开脚边那个还在苦苦哀求的亲兵的尸体,端着滚烫的冲锋枪,顺着那条新出现的通道,跌跌撞撞地、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
通道的尽头,是一间比主通道要宽敞数倍的巨大地室。
地室的四周,摆放着几尊早已生满了厚厚铜绿的青铜镇墓兽,它们的造型狰狞,面目可怖,仿佛在守护着这里的秘密。
而地室的正中央,在铁连城手中那支军用手电筒的光柱照射下,一片足以让任何凡人瞬间失去理智的、金黄色的光芒,猛地反射出来。
那里,整整齐齐地、如同建筑工人码放的砖块一样,堆放着成百上千块,闪烁着诱人黄光的……镇宅金砖。
“金……金砖……”
铁连城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他粗暴地、一把扯下了自己头上那顶早已被硝烟熏黑的军帽,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贪婪地盯着眼前那座由纯金堆砌而成的“小山”。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关于“邪门”和“鬼魂”的警告,在这一刻,都被这股足以烧毁一切的贪婪欲望,彻底淹没了。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地室的顶端,因为地面大火的烘烤和刚才的剧烈震动,正不断地有细碎的石块和灰尘,簌簌地掉落下来。
他也完全没有去想,为什么如此贵重的宝藏,会如此轻易地、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的面前。
他直接扑了过去,像一头饿了三天三夜的疯狗,扑向了那堆金砖。
“是我的!都是我的!哈哈哈哈!”
他双手颤抖着,抓起了两块沉甸甸的金砖。那冰冷的、带着巨大分量的触感,从他的掌心,直冲天灵盖。
这是真的!
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将金砖紧紧地抱在怀里,用布满了血污的脸,在那冰冷的、光滑的黄金表面,疯狂地摩擦着,嘴里发出癫狂的、不成调的大笑。
“发财了!老子发财了!”
片刻的狂喜之后,他立刻反应过来。他迅速地解开自己身上那个沉重的军用帆布背包,将里面所有的备用弹药、水壶和干粮,毫不犹豫地全部倒在了地上。
他要用这个背包,装满这些能让他称王称霸的财富。
他跪在那堆金砖前,开始拼命地、一块接着一块地,把那些沉重的金砖,往自己的背包里塞。
一块,两块,三块……
此时,地室内的温度,因为地面那场已经彻底失控的大火的持续烘烤,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急剧升高。周围的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越来越滚烫。
但铁连城,却对周围这致命的危险,毫无察G觉。
他的眼里,他的心里,只剩下这些闪闪发光的黄金。
他一心只想将这些财富,全部据为己有。
他要把它们运出去,去招兵买马,去买更多的枪,更多的炮。他要当大帅,他要当地盘最大的那个军阀!
他一边往包里装着金砖,一边沉浸在自己那即将实现的、美好的幻梦之中。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他头顶正上方,那块用来封死“藏天阁”入口的、重达千斤的巨型断龙石,在经历了数次剧烈的爆炸和震动之后,其卡槽的榫卯结构,已经出现了致命的、不可逆转的松动。
它正在那片摇摇欲坠的黑暗中,等待着,给予这个贪婪的闯入者,最沉重,也是最公平的,最后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