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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江绝命渡

扶苏 著
  • 悬疑推理

  • 2026-06-16

  • 20.65万

第一章 破浪立威

乌江绝命渡 扶苏 2026-06-16 14:56

“开船!赶紧给老子把帆升起来!要是耽误了老子的大事,今天就把你这破船砸碎了喂鱼!”
正午时分,乌江码头的日头毒辣得像一团火,照得浑浊湍急的江面波光粼粼。随着一声粗暴的狂吼,死寂的江岸边猛然炸开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七八个满脸横肉、赤裸着上身的水匪手里拎着明晃晃的带血砍刀,正气势汹汹地踩着泥泞的浅滩,强行登上了停靠在岸边的一只乌篷船。在这些水匪的正中间,两个身穿绸缎长袍、管家模样的商贾正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脸色惨白地被推搡着往前踉跄。
带头的水匪头目瞎了一只眼,满脸都是刀疤,凶相毕露。他刚一跨上木质的船弦,便顺手将手中那把还滴着黏稠鲜血的沉重砍刀重重地拍在船舷上,震得整只木船都剧烈地晃荡了一下。
“跟你说话呢!聋了还是哑了?瞧瞧这急流,再不开船,等官兵追过来,老子先拿你祭刀!”
瞎眼水匪见船头上坐着的人毫无动静,忍不住吐了一口唾沫,指着那汹涌的江水再次破口大骂。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百姓吓破胆的凶悍阵势,坐在船头长条凳上的年轻人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叫骆亦辰。此时的他身上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边缘已经磨损的粗布短打,结实的手臂暴露在毒辣的日头下,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他手里正拿着一杆长长的旱烟袋,慢条斯理地吧嗒吧嗒抽着,一缕缕青白色的烟雾在炽热的空气中缓缓散开,将他那张清秀却异常冷峻的脸庞衬托得有些模糊。
听到水匪头目的叫嚣,骆亦辰这才微微侧过头。他那双漆黑如夜的深邃眸子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两个被绑得像粽子一样的商贾,随后将烟袋锅在鞋底上轻轻磕了磕。
“不送。”
骆亦辰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一丝让人心寒的冷意。
“你说什么?小子,你活腻歪了吧?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手里拿的是什么!”
瞎眼水匪头目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不可一世地扬起下巴,指着船舷上那把带血的砍刀,眼中的凶光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这船,白天不走水,只做夜间的阴行引渡。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两位既然是被人绑上来的肉票,那就更不能上我的船了。各位请回吧,别耽误了彼此的生计。”
骆亦辰缓缓站起身,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语气依旧是不紧不慢,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每一个水匪的耳朵里。
“规矩?在这乌江码头上,老子黑水河帮的话就是规矩!白天不走水?今天老子非要你白天走一趟不可!”
瞎眼水匪彻底被激怒了,他在这一带横行霸道惯了,何曾被一个撑船的年轻后生如此怠慢过。他一边怒吼着,一边劈手夺过船舷上的带血砍刀,宽大的脚掌在船板上狠狠一踏,借着那股子悍勇之气,挥起砍刀便直直地朝着骆亦辰的脖颈处凶狠地劈了过来。
“兄弟们,围起来!这小子不识抬举,剁了他喂江里的王八!”
其余的七八个持刀水匪见状,也纷纷发出一阵阵嗜血的哄笑,他们动作熟练地拔出腰间的短刀,踩着摇晃的船板,瞬间将窄小的船头围得水泄不通。
“不知死活。”
骆亦辰看着那迎面劈来的寒光,眼眸骤然一缩。他心中没有半点慌乱,多年在乌江风浪里摸爬滚打练就的沉稳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根本没有暴退或者起身的打算,只是右手闪电般地伸向身旁,一把稳稳地握住了那根常年浸泡在江水中、已经泛着黑亮光泽的实心竹篙。
那竹篙足有成年人手腕粗细,入手沉重。骆亦辰五指猛地收紧,手臂上的青筋在刹那间犹如蛟龙般暴起,他的手腕在间不容发之际猛地发力,借着一股巧劲,顺着那砍刀劈落的轨迹斜斜地迎了上去。
只听见一声极其沉闷的骨肉碎裂声。
那根黑亮的实心竹篙就如同长了眼睛一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刁钻的角度,极其准确地狠狠敲击在了水匪头目的右手腕关节处。这一击力道极大,蕴含着极强的寸劲。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瞎眼水匪头目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整个右手腕关节在刹那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了过去,剧烈的疼痛让他再也握不住兵刃,那把沉重的带血砍刀脱手掉落,狠狠地砸在船板上,溅起一串刺眼的火星。
“老大!小子,找死!”
周围的几个水匪见头目一招落败,顿时红了眼,一个个挥舞着短刀,不知死活地朝着骆亦辰扑了过来。
“站稳了。”
骆亦辰冷哼一声。借着击退水匪头目的势头,他顺势长身而起,一双长腿犹如老树盘根一般,死死地踩稳了身下不断摇晃的乌篷船板。
他的双手在瞬间握住了竹篙的这一端,身躯微微弓起,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了双臂之上。他的目光如电,越过了面前这群慌乱的水匪,直接锁定了并排停靠在乌篷船旁边的那艘属于水匪的小木船。
此时正值正午,江水正处于剧烈的退潮期。浑浊湍急的乌江水在两艘木船之间狭窄的缝隙里,正形成了一股极强、极具撕扯力的回旋冲刷力。
那涌动的江水漩涡发出阵阵低沉的咆哮,正是借力打力的绝佳时机。
“你……你想干什么?快放手!”
那断了手腕的水匪头目忍着剧痛,一抬头看到骆亦辰那冷酷的眼神和那根直挺挺对准了自家船弦的竹篙,心中不知为何突兀地升起了一股极其强烈的恐惧,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
“送你们下水清醒清醒。”
骆亦辰的双眼死死看准了那股急流涌动的最佳方向。在两船之间水流回旋力达到顶峰的那一刹那,他体内的力量轰然爆发,双臂上的粗布衣服被激荡的肌肉生生崩紧。
他借着江水回旋的那股滔天冲刷力,双手握紧竹篙,狠狠地向外猛地一撑。
那根长长的实心竹篙在这一瞬间仿佛变成了一根力大无穷的推山铁杠。那艘并排停靠的水匪小船在这一股人类蛮力与大自然急流的完美合击之下,瞬间失去了平衡。
整艘小船剧烈地向外倾斜,在湍急回旋的江水冲击下,甚至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能撑过去,便在所有人惊恐万状的注视中,直接底朝天地翻覆了过去。
“救命!我不会水!拉我一把!”
“该死的小畜生!你敢掀老子的船!”
一时间,原本还在乌篷船上准备围攻骆亦辰的几个水匪,在小船翻覆带来的剧烈拉扯力下,连站都站不稳,一个个惊呼着、狼狈不堪地全部跌落进了那片湍急的浅滩和急流之中。
浑浊的江水瞬间将这群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恶霸吞噬。他们在没过胸口的湍急水流里拼命地扑腾着、挣扎着,嘴里不断地呛着带着泥沙的江水,发出阵阵惊恐而混乱的叫骂声,哪里还有半分先前要杀人越货的凶悍模样。
骆亦辰单手持篙,笔直地伫立在微微摇晃的船头。他的胸口微微起伏,那张清秀的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冷眼看着这群在水中如同落汤鸡般的恶匪。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了那两个早就吓得瘫软在船舱里、浑身筛糠般发抖的商贾身上。
骆亦辰没有说话。他右手轻轻一抖,手中的实心竹篙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而精准的弧度。那长满黑亮光泽的篙尖极其精准地挑中了两人身上的粗绳,手腕微微一挑。
只听见几声绳索崩断的闷响,两个商贾身上的束缚瞬间被解开。
“下船。”
骆亦辰用竹篙的另一端轻轻敲了敲船板,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多谢好汉救命之恩!多谢好汉!”
“恩公!我们这就下船!这就下船!”
这两个管家模样的商贾此时哪里还敢在这艘神秘的乌篷船上多待。他们顾不上擦拭额头上的冷汗,连滚带爬地翻下了船弦,踩着泥泞的浅滩,跌跌撞撞地朝着岸边逃命般地跑去。
骆亦辰收回竹篙,看也不看那些还在水中一边扑腾一边指着他破口大骂的水匪。
他双手握住竹篙,在岸边的暗礁上用力一点。
那只孤独的乌篷船顿时化作了一道利箭,在湍急浑浊的江水中破开层层浪花,顺着那滚滚而逝的乌江急流,独自一人,划破正午的烈日,缓缓地离开了这片喧嚣的码头,只留下一群在水中渐渐被淹没咒骂声的狼狈水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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