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乌江绝命渡

第七章 黑市伏击

乌江绝命渡 扶苏 2026-06-16 14:59

从霍麻子那阴森的纸扎铺出来,天色已经开始向晚。残阳如血,将码头上空那片灰蒙蒙的天,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殷红。
“苗疆的金环蝮蛇,这种毒物,绝不可能在寻常药铺里找到。”阮青衣一边走,一边压低了声音,她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能弄到这种东西的,只有那些藏在暗处,专做偏门生意的地下黑市。”
骆亦辰没有说话,只是领着她,拐进了一条更为偏僻的岔路。他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也笼罩着一层寒霜。被人当成棋子摆布的滋味,并不好受。
两人穿过几道蜿蜒曲折、几乎分不清方向的巷道,周遭的环境变得越来越恶劣。脚下的青石板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混合着烂泥、鱼内脏和各种不明秽物的肮脏地面。空气中,那股江水的腥气被一股更为浓烈的、混合着腐烂与化学药剂的恶臭所取代,熏得人几乎要窒息。
这里,就是乌江码头最深处的毒瘤——地下黑市。
这是一条不见天日的暗巷,两侧低矮的棚屋里,影影绰绰,尽是些三教九流的隐秘交易。有人在兜售来路不明的烟土,有人在销赃抢来的金银首饰,还有人躲在更深的阴影里,像毒蛇一样,向过路的人兜售着各种能要人命的玩意儿。
就连那些常年在水路上讨生活的黑道中人,都对这里讳莫如深,不愿轻易涉足。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在这条暗巷里跟你擦肩而过的人,手上沾了多少条人命。
阮青衣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金属箱,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神。她从未想过,在离繁华码头不远的地方,竟还藏着这样一个如同地狱般的所在。
骆亦辰却对此地熟门熟路,他领着阮青衣,避开那些公开的摊位,径直朝着暗巷的最深处走去。他的眼神冷漠而警惕,像一柄出鞘的刀,让那些原本想上来搭讪的宵小之辈,都下意识地退避三舍。
“你要找的东西,只有一个人有。”骆亦辰终于开口,声音被他压得极低,“他叫‘药鬼’,这条巷子里所有的毒物,十有八九都从他手里流出去。只是,这个人只认钱,不认人,而且从不多问一句废话。”
两人一路隐蔽行踪,七拐八绕,终于在暗巷最尽头一个几乎要坍塌的窝棚前停了下来。那窝棚的门是用几块破木板胡乱钉起来的,门上挂着一个早已褪色的葫芦,正随着阴冷的穿堂风,一下下地轻微晃动着。
这里,便是“药鬼”的铺子。
骆亦辰示意阮青衣在原地等候,他独自上前,伸手在那扇虚掩的破木门上,极有规律地敲了三下。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骆亦辰眉头一皱,又敲了三下,依旧是一片死寂。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升起。
他不再犹豫,一把推开了那扇破木门。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味,混合着各种草药的味道,如同实质的浪潮,从门内狂涌而出。
门后的景象,让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骆亦辰,瞳孔也不由得一缩。
小小的药铺里,一片狼藉。各种瓶瓶罐罐被打翻在地,五颜六色的药粉和液体流得到处都是。而在那张堆满了草药的案台后,“药鬼”——一个干瘦枯槁的老头,正双目圆睁地倒在血泊之中。
他的喉咙,被一刀利落地割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殷红的鲜血还在顺着案台的边缘,一滴,一滴,往下滴落。从血液尚未完全凝固的状态来看,他死去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一刻钟。
他们来晚了一步。
唯一的线索,断了。
就在阮青衣也跟着走进这间死亡药铺,神情凝重地准备查看尸体时,异变再生!
破败的巷子两头,突然响起了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十几个手持雪亮利刃的凶悍打手,如同从地底下冒出来一般,从巷子的两端同时涌现,将这条狭窄的、本就唯一的退路,彻底封死。
这些人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凶悍,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煞气,一看就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一个身穿绸缎短衫、手里盘着两颗铁胆的男人,从人群中缓缓走出。他约莫四十来岁,脸上带着一股阴鸷之气,眼神如毒蛇般,死死地锁定了铺子里的骆亦辰和阮青衣。
“骆先生,还有这位小姐,真是让我好等啊。”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没想到,你们的鼻子,比江里的狗鱼还灵,居然能找到这里来。”
骆亦辰看着这个男人,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他认得这个人,沙龙帮的副帮主,赵奎。一个在帮中以心狠手辣和诡计多端著称的狠角色。
到了这一刻,一切都已真相大白。
“人是你杀的。”骆亦辰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是又如何?”赵奎冷笑一声,他看了一眼铺子里“药鬼”的尸体,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这个老东西,嘴巴不严,留着也是个祸害。本来想让你们追查下去,跟沙龙帮那几个老家伙狗咬狗,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
他脸上的伪装被彻底撕破,露出了最狰狞的獠牙。
“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真相,我不妨告诉你们。”赵奎的眼神变得愈发狠毒,“没错,钱四那个老不死的,是我杀的。他想拿着账本去跟帮主告我的状,我就只能先送他上路了。至于他的尸体……本来,是想请骆先生你,帮忙送他去江底下喂鱼的,顺便,也把你这条船,永远留在那‘鬼见愁’里。”
他摊了摊手,一脸的惋惜:“只可惜,骆先生你的水性,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居然能从那里活着回来,还把不该带回来的东西,也带了回来。”
阮青衣看着眼前这个丧心病狂的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这个人,为了贪污公款,不仅毒杀同伴,还要嫁祸一个无辜的引渡人,现在,更是为了灭口,毫不犹豫地杀掉了为他提供毒药的药商。
“所以,现在你是打算把我们也留在这里了?”阮青衣冷冷地问道,她的手,已经悄悄握住了藏在袖中的一把小型手术刀。
“聪明!”赵奎赞许地打了个响指,但眼神却愈发残忍,“这地下黑市,每天都有人莫名其妙地消失,多你们两个,不多。把你们乱刀砍死在这儿,尸体往那化尸池里一扔,不出半个时辰,就只剩下一滩血水。这样,钱四的秘密,还有那本账本的下落,就将永远沉入水底。”
他向后退了一步,对着周围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打手,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动手!”他阴恻恻地说道,“把他们两个,剁碎了喂狗!”
话音未落,巷子两头的十几个打手,同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手中的利刃在昏暗的巷道里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寒光,如同收紧的绞索,朝着这间小小的死亡药铺,疯狂地扑了过来。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